新历940年5月15日凌晨4点30分。
浑身是血的于连已经分不清额头流的是汗,还是战友的血。
碉堡里的袍泽全炸死了。
他只是机械地拉栓,然后上膛。
此时此刻,他就是一个无情的拉栓机器。
于连数不清自己击杀了多少个帝国人,但他拖住了帝国的小股步兵。
很快,碉堡正面的帝国步兵似乎是收到了什么情报,选择了撤退。
这时候碉堡外的战壕里传来脚步,是外边游走的队友,一个人用共和国语喊道:“还有活的人吗?”
于连退到门口,沙哑地回道:“只剩我一个了。”
门打开了。
一个满身是泥的中士看了他一眼,视线越过于连的肩膀,见到了碉堡内血腥的惨景。
他咋舌道:“军士长,看来你运气不错。”
“不,我运气很差。”于连说,“如果不是我的士兵扑倒我,死的就是我了。”
“节哀,军士长。”
中士重重拍打着于连的肩膀,说:“我是从营部过来支援的2连3排,营部的通讯联系不上其他有坦克驻守的据点了,我们怀疑那几个据点都失守了。”
于连麻木地说道:“我这个据点也快被帝国拔掉了,他们想用三公斤炸掉碉堡。”
“所以你一个人顶住了?”中士愣了下。
“你们再不来,我也顶不住了。”于连说道。
中士诧异地打量着这个看上去很清秀的男人。
这是什么高卢超人。
“放心吧!军士长,我们会继续防守这个据点,你可以从最近地堡里回去休息,营长已经安排我们换防了。”
“这个节骨眼换防?”于连皱着眉。
中士叹道:“其实前线很多据点的士兵已经扛不住高压了。我们的传令系统几乎遭到摧毁,不能在地面行动,地道里堵满了伤员。所以必须动用少得可怜的预备役,让他们混编换防,也能让伤员退到地堡里。”
于连默然地点了点头,然后说:“我不会走,我会在这儿和你们作战。”
中士讶然地看了他一眼:“你确定吗?军士长。”
于连认真地点头:“我确定。”
中士肃然起敬,伸出手:“您是一位可敬的战士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于连难得露出了微笑。
中士挥挥手,示意身后的步兵进入碉堡。
“这个碉堡里的尸体怎么处理?”一个新兵捂着口鼻,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