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皮埃尔什么也没看见,他听见震耳欲聋的爆炸声,自己却只能闷头抱着枪不要命地奔跑。
肾上腺素飙升让他几乎察觉不到肌肉的酸软和疼痛。
突然,他一脚绊在石头上摔倒了。
身后的街巷里,坦克引擎声的轰鸣像是催命符,他咬着牙爬起来。
嘭!
一发炮弹砸在旁边的民舍上,房屋顿时垮塌。
剧烈的震动和洒落的碎石将他差点淹没。
这一刻,他好想活下去。
前方不远就是教堂。
皮埃尔甚至看见了那标志性的钟楼。
恍惚间,他好像看见教堂侧门推出了一门反坦克炮。
身后三号坦克的轰鸣越来越近。
前方反坦克炮后,一个士兵搬着炮弹塞进炮管。
几乎是同时,反坦克炮和三号坦克的37毫米火炮齐声作响。
朦胧的炮烟里,三号坦克的坦克手情急之下竟然发射了一枚不会爆炸的穿甲弹。
穿甲弹贯穿了反坦克炮的方形装甲——以及反坦克炮身后的战士。
那名勇士像是原地爆炸了,上半身直接变成了一团四溅的血花。
皮埃尔甚至感觉肉碎打在了他的钢盔上。
他趴在地上,睁开眼睛极力望去,看到那名战士双腿如同烧焦的黑色树桩,滚落到了前方的弹坑里。
勇士的血像是雪花一样溅在四周。
皮埃尔突然鼓起了勇气回头。
三号坦克首上的垂直装甲留下了一道烧红的圆形窟窿,他看不清战斗室里的情况,但他知道勇士以血肉之躯战胜了帝国的钢铁怪兽。
皮埃尔又想起那位让他逃的下士。
眼泪一时间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周围街巷埋设的雷区此时接连爆炸,紧接着——他听见了履带碾过碎石的声音。
地皮在沉重的坦克碾压下微微战栗,却时而有一些共和国的士兵发出撕心裂肺的战吼。
每一声震天动地的爆炸里,都有一个、两个——或者更多的血肉绽放。
“起来!”
废墟里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