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争是什么形状?
见过战争真面貌的老兵会告诉你,是歪曲,是碎片。
战争对尊严没有任何耐心,在这里,人类的尸体只有弯曲扭折或者支离破碎的姿态。
当第一发穿甲弹在蒙特内尔爆炸,埋设地雷的工兵甚至来不及发现。
死亡将他们变成了一滩碎末。
陷落的民舍洒下瓦砾、碎片,破裂的石头和粉碎的金属在半空飞舞。
一团血肉飞到了皮埃尔列兵的跟前。
他浑身发抖地躲在一处墙壁下边,祈祷下一发炮弹不会轰在这里。
这时,一个下士抱着炸药包爬到他身边,一只手顶开钢盔,大声喊:“方位!坦克方位!”
皮埃尔列兵差点把手中的枪对准他,发现是长官后,带着哭腔说:“不知道,我我我……我没看见。”
下士抬起头,才看清皮埃尔那张青涩的脸。
他咬了咬牙,没说话,小心翼翼地探出上半个脑袋。
突突突!
撕裂帆布的声音瞬间打在了前面的炮坑上。
下士缩回头,没有辱骂这个被吓破胆的列兵,而是将自己背带上的mas36步枪摘下来,然后将炸药包轻轻放在脚边。
“别在这里待,前面就是雷区,帝国坦克过来我们都得玩完。”他轻轻拉上枪栓,语气平静地说。
皮埃尔以为自己会被痛批,却没想到下士却是给他指了一个方向。
“去教堂,教堂不容易被轰垮,在那里有一个步兵连,你去帮他们的反坦克炮搬炮弹。”
话音刚落,一发榴弹呼啸而过,穿透了街道,将两人对面的民舍直接炸开了一个豁口。
下士下意识地扑倒了列兵,冲着他耳朵大声喊:“跑啊!快跑!”
皮埃尔愣了一下,连滚带爬地抱着枪钻进了旁边的巷弄,朝着教堂狂奔。
他不经意间转过头,看见下士披着已经染成红色的大衣,抱着炸药包跳到了另一边墙壁。
一台四号坦克的炮管刚刚露出来。
轰!
埋设的地雷炸断了履带,坦克油箱冒起火。
一个帝国坦克兵连忙打开了顶部舱盖,他刚露出头,下士的枪响了。
然后,下士强拖着身体抱着炸药包靠近了坦克。
坦克机枪口顿时射出绿色的曳光弹,噗噗噗打在他身上。
下士的肉躯抖了几下,用尽最后全部力量,跳扑在坦克首上装甲上,吃力地将引燃的炸药包投进了舱盖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