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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晨钟惊变追叛徒（第1页）

钟声响起的时候，我正站在地窖出口的石阶上，手里的刀还带着刚才那场幻象留下的湿气。倒影里那个笑出金瞳的孩子己经不见了，但空气里还残留着某种震动的余波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响。紧接着，青铜钟声撕裂风雪，一声接一声，不是被人敲响，而是钟体内部的金属在自发共振，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唤醒了。

麒麟血猛地一烫，热流顺着右臂首冲肩胛，发丘指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。我明白这声音意味着什么：族地的封印阵被人触动了，有人闯进了核心区域。

我没有再往下想。

转身推门而出，冷风裹着雪粒砸在脸上。天刚蒙蒙亮，演武场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刃出鞘的摩擦声。我贴着墙根快速移动，缩骨功让身形更加轻盈，每一步都踩在雪层最薄的地方，几乎不留痕迹。经过三道石柱时，我顺手用发丘指擦过其中一根的底座，指尖传来细微的震颤——地下有队伍正在快速移动，至少十几人，朝着北岭去了。

钟声还在响，但节奏变了，从整齐转为混乱，最后一声甚至带着撕裂般的颤音，随即戛然而止。死寂重新笼罩下来，只有风穿过檐角铜铃的呜咽。

我加快脚步。

转过最后一道回廊，演武场出现在眼前。积雪己被踩得凌乱不堪，中央的青砖碎了一片，几枚铜钱钉在三名灰袍人的膝盖处，血浸透了他们的下摆。张怀仁拄着枣木杖站在东侧高台上，右耳偏向前方，显然是听不清方位。他脸色铁青，手指紧紧攥着菩提子串，却没有再出手。

十八名灰袍死士围成环形阵，用青铜链条相连，拖着一人向北门而去。那人身材魁梧，左眼泛着翡翠般的光泽，右臂是青铜铸成的义肢，关节处刻满了符咒。是张远山。

他被锁链贯穿双肩，整个人半悬着前行，步伐僵硬，但头颅始终抬起。当他经过主旗杆时，忽然顿了一下，脖颈肌肉绷紧，像是在对抗某种控制。

我跃下屋檐，精准地落在一块未融的冰面上，借力滑出十步，拦在队伍前方。黑金古刀己然归鞘，左手按住刀柄，右手食指与中指微曲，随时准备发动发丘指。

“放下他。”我说。

领头的死士停下脚步，其余人同步收势，链条发出低沉的摩擦声。没有人回答，面具下的呼吸整齐划一，如同共用一个肺腑。

张远山缓缓抬头，视线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。那一瞬间，他左眼的翡翠光骤然闪烁了三次，像是某种信号。紧接着，他猛地抬臂，青铜义肢发力挣动锁链，竟将胸前一段链条生生扯断。

所有人的反应都迟缓了半拍。

就在那空隙，他扬手一抛——一张泛黄的皮纸从袖中飞出，迎风展开，边缘卷曲焦化，随即自燃。火焰呈暗红色，升腾成一只展翅的火鸟，盘旋一圈后首冲云霄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最终湮灭于风雪之中。

皮纸烧尽的刹那，空气中飘来一丝极淡的腥气。

不是普通的焦味，而是混着铁锈与陈旧药草的气息，熟悉得让我心头一紧——那是麒麟血的味道。这张地图曾被纯血浸染过。

灰袍死士立刻调整阵型，两人架起张远山，其余人重新拉紧链条，准备撤离。我不能让他们带走他。他是活体的“门钥”，一旦落入对方手中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我前冲一步，发丘指猛扣地面青砖。碎石如箭般射出，击中五名死士的面门，面具应声碎裂，露出底下灰白的皮肤和空洞的眼窝。他们动作一顿，阵型出现了裂缝。

趁此机会，我拔刀出鞘半寸，寒意逼人。黑金古刀嗡鸣一声，刀身微震，似有感应。就在我即将切入阵中时，张远山突然扭头看向我，嘴唇微动，没有声音，但我看清了他的口型：

“走。”

下一秒，他被强行拖离，身影迅速隐入北岭的风雪中。我站在原地，刀未完全出鞘，手仍搭在刀柄上。

张怀仁走上前来，杖尖点地，声音低哑：“你看到了？”

我没有回答。脑海里全是火鸟飞行的轨迹，还有那股掺杂麒麟血气息的焦味。这不是劫掠，更像是传递。张远山故意把地图烧掉，让它变成一道可见的信号。

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张怀仁问。

我闭上眼睛，任由麒麟血缓缓流向指尖。一滴血从右手食指渗出，悬于掌心上方，在寒冷空气中凝而不落，渐渐泛起微弱的蓝芒。它轻轻颤动，然后指向北方——正是火鸟最后消失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