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芷随着周嬷嬷来到偏厅。
厅内陈设简单,只一桌两椅,窗边摆着盆绿萝,长得郁郁葱葱。
周嬷嬷在桌前坐下,示意云芷也坐。
“云芷小姐不必拘礼。”她声音温和,“老奴只是奉皇后娘娘之命,与小姐说几句话。”
云芷依言坐下,姿态端正,却不显拘谨。
“嬷嬷请问。”她声音平静。
周嬷嬷打量着她。
近看之下,这姑娘面容清丽,眉眼间透着股书卷气。尤其那双眼睛,清澈明亮,深处却藏着与她年龄不符的沉稳。
“听闻云芷小姐通晓医理?”周嬷嬷开口问道。
云芷微微颔首:“略知一二。母亲早逝,女儿体弱,便看了些医书,学着调理身子。”
这话说得巧妙,既点出自己学医的缘由,又暗指生母早逝、自身体弱,与流言相合。
周嬷嬷眼中闪过赞许。
“皇后娘娘近日有些苦夏,食欲不振。不知云芷小姐可有调理之法?”
云芷沉吟片刻,道:“苦夏之症,多因暑湿困脾。可多用些清热利湿之物,如绿豆、薏米、冬瓜。也可用些芳香化湿的草药,如藿香、佩兰,煮水代茶饮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若娘娘不嫌简陋,女儿可写几个食疗方子,请嬷嬷带回宫。只是女儿才疏学浅,所写方子还需太医过目,方可使用。”
周嬷嬷笑了:“云芷小姐考虑周到。那便有劳了。”
她看着云芷,忽然话锋一转:“外头那些流言,云芷小姐可听说了?”
云芷抬眸,与周嬷嬷对视。
那眼神清澈坦然,不见半分慌乱。
“听说了。”她声音平稳,“流言蜚语,止于智者。女儿相信,清者自清。”
“好一个清者自清。”周嬷嬷点头,“只是流言伤人啊。云芷小姐住在芷兰苑,可还习惯?”
这话问得隐晦,却首指核心。
云芷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芷兰苑清净,适合静养。女儿自幼喜静,住在那儿,倒也自在。”
她没有诉苦,没有抱怨,只淡淡一句“倒也自在”。
可周嬷嬷听在耳中,却品出了别样滋味。
一个嫡出小姐,住在府中最偏远的院子,却说“倒也自在”。这不是认命,便是心性豁达。
而从云芷眼中,周嬷嬷看到的,是后者。
“云芷小姐心性通透。”周嬷嬷由衷道,“皇后娘娘若知道,定会欣慰。”
她又问了些日常起居、读书习字的事,云芷皆从容作答。
约莫一刻钟后,周嬷嬷起身:“今日便聊到这儿。老奴还要去见云瑶小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