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谷寂静,唯有寒风掠过梅枝的簌簌声。
萧澈收回手,玄色袖口滑落,遮住腕间一道浅疤。他转身望向谷口方向,声音平静:“幽冥阁的人并未离去,此刻正守在三条出谷要道上。”
云芷随他目光看去,夜色中远山如墨,看不出半点异样。
“殿下不打算护送我们离开?”她问。
“我若亲自护送,等于昭告天下你己是我的人。”萧澈侧首看她,“你要这样的局面?”
云芷沉默。她不要。过早暴露与三皇子的关联,只会让柳贵妃更加疯狂。
“山谷西侧有条密道,可通后山。”萧澈从怀中取出一张粗纸地图,指尖点在某处,“但密道出口外,也有伏兵。”
他将地图递给云芷:“徐大夫己备好马车,藏在梅林深处。车上有些东西,或许你用得上。”
说罢,他不再多言,转身走向正屋。
云芷展开地图,借着廊下灯笼昏黄的光,看清了那条蜿蜒如蛇的细线。密道出口标注着一个红点,旁有小字:约十五人。
十五名幽冥阁死士。
她收好地图,快步走向徐大夫所在的厢房。推门时,老大夫正在整理药箱,见她进来,指了指墙角。
那里堆着几个陶罐、布袋,还有一盒火折子。
“硝石、硫磺、木炭。”徐大夫简短道,“殿下说,云姑娘知道怎么用。”
云芷心头一震。
萧澈竟连她会制作火药都知道?是猜的,还是调查过她?
她压下疑惑,蹲下身检查材料。硝石纯度尚可,硫磺略显潮湿,木炭是上好的柳炭。分量不多,但够了。
“有铁钉或碎瓷吗?”她问。
徐大夫从药柜底层取出一个小布袋,哗啦倒出——全是尖锐碎瓷,边缘闪着寒光。
“够不够?”
“够了。”
云芷不再多问,卷起袖子开始调配。前世实验室里的记忆浮现脑海:一硝二磺三木炭,比例需精准。潮湿的硫磺需先烘干,她取来小铜盆,用火折子小心加热。
徐大夫在一旁默默看着,眼中闪过讶异,却未出声。
半个时辰后,三枚拳头大小的“火雷弹”制作完成。外壳用厚油纸层层包裹,内填火药与碎瓷,引线是浸过硝水的棉绳。
云芷将它们小心装入布袋,又取了徐大夫准备的伤药、绷带,以及一把短匕。
“马车在哪儿?”
“随我来。”
徐大夫领她穿过梅林,来到一处隐蔽山洞前。洞内果然停着一辆青篷马车,马是两匹健壮的青骢,正安静嚼着草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