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凝视她片刻,忽然笑了:“好一个‘不向东风借暖香’。沈明堂教女有方。”
他转头对皇后道:“此女才德兼备,破例赐‘婉仪’封号,特许提前入宫,熟悉礼仪。其余秀女,按例考核便是。”
此言一出,满场皆惊。
按祖制,秀女需经初选、复选、终选三轮,再由皇帝钦定位分。沈若雁仅凭一诗,便跳过终选,首接封为婉仪,实属罕见。
“谢陛下隆恩。”沈若雁伏地叩首,肩头微颤,似激动难抑。
但云芷看得分明——她低垂的面容上,并无半分喜色,眼中反而掠过一丝冷嘲。
册封仪式从简。
内务府当即拨了长乐宫偏殿给沈若雁,命她三日后迁入。今日且先回驿馆收拾,听候宣召。
散场后,云芷陪皇后回宫。
“芷儿觉得,陛下对此女是否太过恩宠?”皇后蹙眉,“婉仪虽只是从五品,但破例提前入宫,恐惹非议。”
云芷扶皇后坐下,斟了杯参茶:“陛下自有考量。只是……儿臣总觉得,沈婉仪此人,不像表面那般简单。”
“哦?”
“她诗作虽佳,但‘一点丹心酬岁晚’一句……”云芷沉吟,“‘岁晚’二字,既可指年岁将尽,亦可暗喻……时局。”
皇后手中茶盏一顿:“你是说,她在暗示什么?”
“儿臣不敢妄测。”云芷垂眸,“但此女入宫后,母后还需多加留意。尤其她提前入宫,恐有便于行事之嫌。”
皇后默然良久,叹道:“本宫知道了。你既看出端倪,便多费心盯着些。若她真有不轨,本宫决不轻饶。”
“儿臣遵命。”
当日午后,云芷出宫回府。马车行至半途,萧寒忽地敲窗禀报:“王妃,沈若雁回驿馆后,独自出了门。”
“去了何处?”
“城西绸缎庄。”
萧寒压低声音,“暗卫汇报,她进去约一刻钟,出来时手中多了一个包裹。随后未首接回驿馆,而是绕道去了城南一处荒宅。”
荒宅?
云芷心念电转:“可有人接应?”
“有。”
萧寒声音凝重,“暗卫远远看见,荒宅内有一黑衣人等候。二人交谈片刻,沈若雁递出一封书信,黑衣人接过便从后门离开。暗卫分兵两路,一路跟黑衣人,一路继续盯沈若雁。”
“结果如何?”
“黑衣人轻功极高,穿街过巷,最终消失在东市人群里。沈若雁则返回驿馆,再未出门。”萧寒顿了顿,“不过,暗卫在荒宅外捡到这个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铁片,边缘有烧灼痕迹,正中刻着一个极细的符号——似鸟非鸟,似蛇非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