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媚儿也不勉强,将燕窝奉给老夫人,顺势在榻边坐下:“母亲,妾身前日去慈恩寺,慧明大师说下月初九是吉日,可办一场祈福法会,为府中驱邪避祸。”
云老夫人闻言,看向云芷。
柳媚儿继续道:“大师还说,咱们府中近日确有晦气萦绕,需得福泽深厚之人主祭,方能化解。妾身想着……瑶儿颇有佛缘,或可担当此任。”
这话说得巧妙,既点出府中“晦气”,又将云瑶捧到“福泽深厚”的位置。
云芷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云老夫人沉吟片刻:“祈福是好事。只是主祭之人……需慎重。”
“母亲说的是。”柳媚儿笑道,“妾身只是提议,最终还得母亲和老爷定夺。”
她说着,目光瞟向云芷,见她神色淡然,心中莫名不安。
这小贱人,为何如此沉得住气?
从老夫人院中出来,云芷走在雨中回廊下,翠儿为她撑着伞。
“小姐,柳姨娘这是要把二小姐捧上天啊。”翠儿愤愤道,“什么福泽深厚,分明是暗指您……”
“让她说。”云芷声音平静,“话说得越满,日后摔得越重。”
她望向远处雨幕中的春熙院,眸光清冷。
柳媚儿以为捧高云瑶便能打压她,却不知,爬得越高,盯着的人便越多。云瑶那点心思手段,放在内宅或可周旋,若真推到台前……
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“翠儿,”她忽然开口,“芷兰堂近日如何?”
翠儿一愣,随即答道:“生意很好,新推出的消暑药茶卖得极好。只是……对面‘济世堂’的人时常在附近转悠,看着不怀好意。”
云芷颔首:“让掌柜的这几日多留心,晚间多留两个伙计守夜。”
“小姐是担心……”
“树大招风。”云芷淡淡道,“芷兰堂生意红火,难免招人眼红。柳媚儿如今腾不出手,但难保没有旁人动心思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另外,你让赵氏留意,柳媚儿变卖嫁妆所得银两,除了打点慧明大师,还流向何处。”
“是。”
主仆二人回到芷兰苑,云芷换下微湿的外衫,坐在窗边看雨。
雨势渐大,敲打屋檐噼啪作响。她心中却一片清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