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嬷嬷回宫后的第三日,京城里忽然起了新的流言。
起初只是在茶楼酒肆间零星议论,不过两三日,便如野火般蔓延开来。
“听说了吗?丞相府那位嫡女,根本不是什么病弱闺秀,而是被继母苛待,连件像样衣裳都没有!”
“何止啊!我有个远房表亲在丞相府当差,说那嫡女住的是府里最破的院子,吃的是下人都不愿碰的馊食!”
“这也太过分了!好歹是嫡出小姐,怎么沦落到这般田地?”
“还不止呢!听说宫里要给太子冲喜,原本该嫡女去的,现在那继母想让自己亲闺女顶替,这才故意苛待嫡女,想让她‘病弱’到不能出嫁!”
“天啊!这不是欺君吗?”
“嘘——小声点!这话可不敢乱说……”
流言越传越盛,渐渐添油加醋,演变成“丞相府以庶代嫡,欺瞒皇室”的骇人说法。
一时间,京城百姓议论纷纷,朝堂上下也隐约听到风声。
丞相府内,云文渊刚从衙门回府,便听管家禀报了外头流言,顿时脸色铁青。
“混账!”他一掌拍在桌上,“这些话是从哪儿传出来的?!”
管家战战兢兢:“老奴……老奴也不知。只是这两日突然就传开了,如今满京城都在议论。”
云文渊在书房内来回踱步,心中又惊又怒。
他虽不喜云芷,但也从未想过要欺君。柳媚儿苛待云芷,他是知道的,只是懒得管。如今这事被捅到明面上,还牵扯到替嫁之事,性质就完全不同了。
若让宫里知道……
云文渊打了个寒颤。
“去!把夫人叫来!”他厉声道。
片刻后,柳媚儿匆匆赶来,还未进门,便听云文渊怒道:“跪下!”
柳媚儿一愣,还是依言跪下:“老爷,这是怎么了?”
“怎么了?”云文渊将桌上茶盏狠狠摔在她面前,“外头那些流言,是不是你惹出来的?!”
瓷片西溅,柳媚儿吓得一颤。
“老爷明鉴!妾身……妾身怎敢!”她慌忙辩解,“那些话都是无稽之谈!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咱们云府!”
“陷害?”云文渊冷笑,“无风不起浪!你若真对芷儿好些,怎会有这般传言?!”
柳媚儿心中恨极,面上却只能装委屈:“老爷,芷儿那孩子性子孤僻,妾身是怕她在外失礼,才让她在芷兰苑静养。吃穿用度,妾身从未短缺过啊!”
“从未短缺?”云文渊盯着她,“那为何外头都说芷兰苑破败不堪?为何说芷儿连件像样衣裳都没有?!”
“这……这定是下人嚼舌根!”柳媚儿急忙道,“妾身这就去查,定要揪出那造谣之人!”
云文渊看着她,眼中满是失望。
他虽不精明,却也不傻。柳媚儿那点心思,他多少能猜到几分。
只是从前觉得无伤大雅,便睁只眼闭只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