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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1章 芷察异样识毒源（第1页）

刑部侍郎李严亲自带队，二十余名差役将丞相府前院围得水泄不通。

云芷立在廊下，一身素白衣裙，发间银簪在冬阳下泛着冷光。她看着差役们鱼贯而入，看着柳媚儿院中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，神色平静无波。

翠儿跟在身侧，手心全是汗：“小姐，他们。。。。。。他们会不会。。。。。。”

“不会。”云芷淡淡道，“陛下要查的是柳媚儿，不是云芷。我们只需据实以告。”

话虽如此，她心中却另有一番计较。

李严是个年约西十的瘦削男子，面容严肃，眼角的细纹透着常年审案的锐利。他在院中站定，目光扫过众人，最后落在云芷身上：“云大小姐，本官奉旨查案，需问话一二。”

“大人请便。”云芷敛衽施礼。

问话在芷兰苑正厅进行。李严问得极细，从饮食起居到用度月例，再到柳媚儿平日言行。云芷一一作答，不添不减，每句话都平实却有力。

问至半途，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。

周嬷嬷由两名宫人扶着，匆匆走进院门。她穿着皇后宫中的青色宫装，神色凝重，见到李严略一颔首：“李大人，老身奉皇后娘娘之命，来探望云大小姐。”

李严起身还礼：“周嬷嬷请便。”

周嬷嬷走到云芷面前，握住她的手，声音压低却清晰：“娘娘听说府上之事，十分挂心。特让老身带些补品来，顺便。。。。。。问问大小姐，可有什么需要宫里头帮忙的？”

这话说得巧妙，既是关怀，也是试探。

云芷感受到周嬷嬷手心传来的微凉，忽然触到一块硬物——是个极小的蜡丸，在两人衣袖交叠间滑入她掌心。

她面色不变，只轻轻屈指收拢：“谢娘娘恩典。臣女一切安好，只是。。。。。。”她抬眼看向李严，“只是盼着此案早日水落石出，还家母一个公道。”

周嬷嬷会意，又嘱咐几句，便告辞离去。

云芷送她至院门，转身回屋时，掌心那枚蜡丸己被体温焐热。

入夜，芷兰苑烛火通明。

云芷屏退翠儿，独自在灯下捏开蜡丸。里面是一张极薄的纸，字迹细如蚊足，却写得密密麻麻。

纸上详述了三日前那桩震动朝野的刺杀案：御史台一名主事，在归家途中被刺死于巷陌。凶器是涂了剧毒的匕首，死者七窍流血，死状可怖。

更令人心惊的是，现场留有“证据”——一块三皇子府侍卫的腰牌，半枚沾血的脚印与三皇子党羽某武将靴底吻合。

朝野哗然，三皇子萧煜及其党羽竭力辩白，太子党则趁机攻讦，称此乃三皇子为阻止太子冲喜、打击云相而下的毒手。

皇帝震怒，却未立即发落，只命人严查。

云芷读到此处，眉心微蹙。

她将纸片凑近烛火，细细看那些关于毒物的描述：“死者伤口泛青黑色，蔓延如蛛网，半柱香内全身僵首，口不能言而目眦欲裂。。。。。。仵作验得，此毒名曰‘青僵散’，由七种毒草炼制，中者经脉僵化，血凝而亡。”

指尖轻轻抚过“青僵散”三字。

颈间凰玉忽然传来一阵温热，并非剧烈灼烫，而是持续不断的暖意，像某种共鸣。

云芷闭目凝神，脑中飞快闪过医书记载：青僵散，前朝宫廷秘毒之一，配方早己失传。唯有一种记载流传——此毒炼制时需以“赤蝎藤”为引，而赤蝎藤仅在南疆瘴林生长，中原罕见。

更重要的是，她曾在一本残破毒经中读到过一则秘闻：三十年前，先帝宫中曾有一位擅用毒物的老嬷嬷，便以善制青僵散闻名。那位嬷嬷。。。。。。后来被赐给了当时还是侧妃的柳贵妃之母。

烛火“噼啪”爆开一朵灯花。

云芷睁眼，眸中寒光凛冽。

凰玉的温热仍在持续，仿佛在印证她的猜测。这玉对毒物敏感，对“毒源”亦有感应。此刻它发热，并非因为眼前有毒，而是因为她想到了与毒相关的关键线索。

柳贵妃宫中有擅毒旧人。

刺杀案中的青僵散，极可能出自那人之手。

而所谓的“三皇子党羽证据”，不过是栽赃嫁祸——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，既除掉了调查官员，又将祸水引向政敌。

云芷将纸片凑到烛火上，火焰瞬间吞噬了那些细密字迹。灰烬落在铜盆中，她轻轻搅散，不留痕迹。

窗外月色凄清，寒风吹过檐角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
她起身走到窗边，望着柳媚儿院落的方向。那里灯火通明，差役还在清点、问话，隐约能听见柳媚儿尖利的辩白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