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九,年关将近。
丞相府的气氛依旧压抑,却己无人敢再轻视芷兰苑。云芷每日晨昏定省,去云老夫人处请安,路上遇到的仆役无不躬身退让,恭敬称一声“大小姐”。
连府中管事们呈报事务,也会特意来问一句“大小姐的意思”。
云芷不揽权,不逾矩,只淡淡一句“按规矩办”,便将人打发。可越是这样,众人越觉得她深不可测。
这日午后,翠儿从外面回来,脸色有些异样。
“小姐,”她关上门,压低声音,“‘芷兰堂’的陈掌柜托人递话,说最近京城外来了一伙生面孔,在城西一带徘徊,打听咱们药铺的货源地,尤其。。。。。。尤其问起小姐您是否常去城外。”
云芷正在配药的手顿了顿。
她将碾好的药粉倒入瓷瓶,盖上塞子,才缓缓道:“什么样的人?”
“说是江湖人打扮,个个带刀,眼神凶狠。”翠儿声音发紧,“陈掌柜让咱们最近。。。。。。尽量不要出城。”
云芷起身,走到窗边。
院中积雪己扫净,老梅枝头绽出几点红苞,在寒风中颤巍巍的。再过几日便是新春,本该是喜庆时节,可暗处的杀机,却比这寒冬更冷。
“柳媚儿己下狱,柳贵妃在禁足,按理说该消停些。”她轻声自语,“可偏偏这时候,有江湖人在打听我的行踪。。。。。。”
翠儿急道:“小姐,会不会是柳贵妃狗急跳墙,雇凶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十有八九。”云芷转身,眼神冷静,“我在府中,她们动不了手。唯有出府,才有可乘之机。”
“那咱们就不出去!”翠儿道,“等过了年,风声过去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躲得过初一,躲不过十五。”云芷走回案前,打开一个木匣。
匣中整齐排列着数十个瓷瓶,红绿蓝白,颜色各异。每个瓶身上都贴着极小字条:麻痹散、蚀骨粉、迷魂烟、火雷丸。。。。。。
这是她数月来暗中配制的防身之物,有些甚至还未试过药效。
“况且,城外的庄子需要打理,药材需补货,‘芷兰堂’的生意也不能停。”她挑出几个瓷瓶,放入随身锦囊,“总躲在府中,不是长久之计。”
翠儿眼圈红了:“小姐,太危险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危险,也要去。”云芷合上锦囊,系在腰间,“只有千日做贼,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。她们既出了手,我们便接着——正好,借这个机会,看看她们到底有多大本事。”
她语气平淡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翠儿知道劝不动,只能抹了眼泪:“那。。。。。。奴婢跟您一起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