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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笑里藏刀逼替嫁（第1页）

辰时刚过，芷兰苑的寂静便被一阵刻意放重的脚步声踏碎。

门扉洞开，未通传，先涌入一股浓烈却不算顶级的脂粉香气。继母柳媚儿扶着丫鬟的手，款款而入。她身着玫瑰紫织金缠枝袄裙，头戴赤金点翠步摇，妆容精致，眉眼含春，只是那笑意未曾真正到达眼底。

身后跟着的，正是庶妹云瑶。一袭水红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，衬得她面若桃花，娇艳明媚。云瑶手中把玩着一柄泥金芍药团扇，眼波流转间，毫不掩饰打量这陋室时的轻蔑与得意。

“哎呀，芷儿可算是大安了！”柳媚儿未语先笑，声音甜得发腻，几步便走到近前，作势要拉云芷的手，“这几日可把母亲担心坏了，吃不下睡不着的。”

云芷不着痕迹地侧身，避开她的碰触，只微微屈膝：“劳母亲挂心。”她垂着眼，语气平静无波，维持着原主那副怯懦沉默的模样。

柳媚儿手落空，脸上笑容僵了一瞬，旋即更盛，自顾自在屋内唯一一张像样的椅子上坐下，目光扫过西壁萧然，叹道：“瞧这屋子，真是委屈我儿了。回头母亲定让人好好收拾收拾。”话锋随即一转，“不过眼下，倒有一桩天大的喜事，要落在芷儿头上了。”

来了。云芷心道，指尖在袖中微微蜷起。

“宫中为太子殿下选妃冲喜，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福分。”柳媚儿接过身后嬷嬷递上的茶盏，用杯盖慢慢撇着浮沫，慢条斯理道，“你父亲与为娘思来想去，这府中适龄的嫡女，唯有芷儿你。虽说是替瑶儿去的，但嫁过去便是太子妃，未来的皇后娘娘，尊荣无限。芷儿，你可要体谅父母一番苦心啊。”

云瑶用团扇掩唇，娇声附和：“是呀姐姐，这等好事，妹妹我都羡慕得紧呢。只是妹妹福薄，不敢与姐姐相争。”话里话外，却满是幸灾乐祸。谁不知太子病入膏肓，冲喜妃子不过是皇家一块遮羞布，嫁过去便是守活寡，甚至可能陪葬。

翠儿在一旁，脸色发白，双手紧紧揪着衣角。

云芷抬眸，飞快地扫过柳媚儿发间那支赤金点翠步摇。步摇做工精巧，垂下的流苏末端，嵌着几颗米粒大小的珍珠。就在柳媚儿说话间微微偏头时，其中一颗珍珠的反光似乎略有不同，边缘处，隐约可见一丝极难察觉的暗色粉末附着。

几乎同时，颈间的凰玉，毫无征兆地再次传来一阵灼热，比之前醒来时更加明显、急促，仿佛在发出尖锐的警告。

毒？

云芷心脏猛地一缩。原主记忆中，柳媚儿善用阴私手段，却从未涉及如此首接的毒物。这粉末藏于发簪流苏，是防身？还是……另有他用？

她按下心中惊涛，脸上却适时浮现出惶恐、茫然，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懦顺从：“女儿……女儿一切但凭母亲做主。只是女儿蒲柳之姿，又久居僻院，恐难当此大任，有辱门楣……”

“诶，这是什么话！”柳媚儿见云芷如此“识趣”，眼中笑意真切几分，示意身后嬷嬷，“快，把文书给大小姐过目，签了字，这事便定了。母亲也好早日为你筹备嫁妆。”

嬷嬷捧上一纸婚书替嫁同意文书，墨迹犹新。条款清晰，写明云芷自愿代妹云瑶嫁与太子冲喜，一切后果自负，与丞相府及云瑶无干。末尾，需云芷签字画押。

字字句句，皆是绝路。

云芷接过笔，指尖微颤（三分真，七分演）。她看向文书，目光却似无意般再次掠过柳媚儿的发簪。凰玉的热度持续不断，针扎般提醒着她那暗藏的危险。

这毒，是慢性？是剧毒？柳媚儿随身携带，目标是谁？

她深吸一口气，似下定决心，提笔在文书末尾，工工整整写下“云芷”二字。笔迹略显虚浮，符合原主身份。

“好！好孩子！”柳媚儿抚掌而笑，示意嬷嬷收好文书，仿佛卸下心头大石，“既如此，芷儿便好生休养，待吉日定下，母亲再来看你。”说罢，起身欲走，姿态轻盈，仿佛只是来施舍了一份“恩典”。

云瑶也翩然起身，临走前，回眸瞥了云芷一眼，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己踏入坟墓之人，带着怜悯与嘲讽。

一行人如来时般浩浩荡荡离去，留下满室浓郁的香气，和芷兰苑更深的死寂。

翠儿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眼泪终于滚落：“小姐！您怎么……怎么就签了！那是火坑啊！”

云芷扶起她，脸上怯懦顺从的表情如潮水般褪去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沉静。她走到窗边，望着柳媚儿母女远去的方向，目光锐利如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