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路崎岖,马车颠簸。
云芷掀开车帘,观察两侧地形。此处己是西山腹地,官道早被甩在身后,眼前只有一条勉强容车通过的土路。左侧是陡峭山壁,右侧是深不见底的断崖,崖下雾气弥漫,隐约能听见涧水轰鸣。
真是绝佳的伏击地。
“停车。”她忽然道。
赵婆子勒住缰绳,马车停在路中一处稍宽平台。平台约三丈见方,背靠山壁,前方视野开阔,可观察来路。
“小姐,此处不宜久留。”王婆子警惕环顾,“若前后被堵,便是绝地。”
“正因是绝地,才要在此停车。”云芷下车,走到崖边往下看。
深涧约二十余丈,涧底乱石嶙峋,水流湍急。若坠下去,必死无疑。
她转身走回,从车内取出一个小布袋,递给赵婆子:“将这袋药粉,沿来路撒出三十丈,要撒得均匀,莫让人看出痕迹。”
赵婆子接过布袋,闻了闻,无色无味,却觉手心微痒:“这是……”
“追踪粉。”云芷道,“沾衣即附,三日不散。日后若要查是谁下的手,这便是指证。”
王婆子眼睛一亮:“小姐想得周到!”
“还有这个。”云芷又取出三个香囊大小的布包,“系在腰间。若遇险,扯开布包,里面的药粉可迷敌双目,为咱们争取时间。”
二人依言系好。
云芷自己则在马车周围走动,看似查看地形,实则袖中不断弹出细小物事——或是石子,或是枯枝,看似随意,却暗合某种规律。
她在布阵。
前世身为医毒传人,她不仅精于药理,更通晓奇门遁甲。虽因材料有限,布不出什么厉害阵法,但设几个简易的迷踪障碍,扰乱敌人视线,还是做得到的。
“小姐,您这是……”王婆子看出端倪。
“障眼法罢了。”云芷抹去额角细汗,“待会儿动起手来,你们切记,莫离马车三丈。我布下的这些标记,你们要记清位置。”
她细细交代:何处可藏身,何处可设伏,何处是退路。两名婆子听得认真,一一记下。
一切布置妥当,己近巳时。
冬日山间,雾气未散,阳光稀薄。远处传来几声鸟鸣,更衬得西周死寂。
云芷回到车内,闭目调息。
她需要保存体力。方才布阵虽不耗内力,却费心神。接下来是一场硬仗,她必须保持绝对清醒。
颈间凰玉的温热逐渐加剧,像有什么在靠近。
来了。
她睁开眼,掀开车帘:“他们到了。”
赵婆子、王婆子立刻戒备,持棍而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