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芷望向窗外,目光悠远。
“首先,要有钱。”她轻声道,“在这府里,无钱寸步难行。芷兰苑的用度被克扣至此,连像样的衣裳都无一件,遑论打点下人、培植心腹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其次,要有人。单凭你我二人,势单力薄。须得有些能走动、能打探、必要时能护主的人手。”
翠儿眼睛一亮:“小姐要买人?”
“不急。”云芷摇头,“买来的人,未必忠心。何况柳媚儿盯得紧,突然添人进口,必惹她疑心。咱们须得先从别处着手。”
她起身走到妆匣前,打开最下层,取出几包晒干的草药。
这是她这些日子在院中采摘、晾制的。芷兰苑虽破败,却因久无人打理,杂草丛生,反生出不少可入药的野草。
“翠儿,去取研钵来。”
主仆二人将草药细细研磨成粉。云芷又添了几味从厨房讨要的常见香料,按比例调配,加水搅匀,制成膏状。
淡青色的药膏盛在粗瓷碗中,散发出清凉微苦的草木香气。
“这是……”翠儿好奇。
“止痒消炎的药膏。”云芷取一点抹在手背试了试,“夏日蚊虫叮咬,或是皮肤起疹,抹上便能缓解。虽不算珍稀,胜在用料简单,见效尚可。”
她将药膏分装进几个小瓷盒——这些是前几日让翠儿从厨房要来的空胭脂盒。
“你明日出府,找个热闹些的街市,将这些药膏卖了。就说……是城外芷兰庵的师太所制,救济贫苦,换些香油钱。”
翠儿瞪大眼:“小姐,这、这行吗?若被府里知道……”
“小心些便是。”云芷将瓷盒包好,塞进翠儿手中,“记住,莫在相府附近的街市卖。找个远些的,人多口杂之处。价钱不必高,三五文一盒即可。有人问起,只说是替庵堂跑腿的小丫头,莫提相府半个字。”
她看着翠儿忐忑的模样,放软声音:“我知道你怕。但咱们若想在这府里活下去,活得有尊严,便不能只靠忍气吞声。”
翠儿握紧瓷盒,重重点头:“奴婢明白!小姐放心,奴婢一定办好。”
午后,春熙院那边传来消息:柳媚儿以“看守不力”为由,罚了张妈妈三个月月例,另调了西个粗壮婆子日夜轮守库房。库房内的物件清点了一遍,据说并未发现失窃。
云芷闻言,只淡淡一笑。
柳媚儿自然查不出。她拿的都是不易察觉的小件,账册更是副本,原册仍好端端在架子上。至于地契房契——柳媚儿敢声张么?那些本就是她私吞之物,若嚷嚷出来,第一个倒霉的便是她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