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雨过天晴,府中却依然笼罩在压抑之中。
云芷白日里如常去给云老夫人请安,又去书房抄了半日经文,神色平静如常,任谁也看不出她心中波澜。
只有贴身藏着的凰玉,偶尔传来微弱热度,提醒她昨夜所见并非梦境。
傍晚时分,翠儿带回赵氏的消息。
“赵姨娘说,柳姨娘房中确多了两样东西:一幅《秋山访友图》,据说是前朝名家的真迹;还有一个紫檀木雕花小匣,上了锁,不知里头是什么。”
云芷执笔的手微微一顿。
“《秋山访友图》……”她低声重复,“那是母亲嫁妆清单上的东西。”
翠儿瞪大眼:“柳姨娘把夫人的画也卖了?”
“未必是卖,”云芷放下笔,眼中闪过冷光,“那幅画价值不菲,若真要变卖,不会留在房中。她取出来,许是另有用处。”
比如……贿赂某人。
慧明大师?宫中贵人?还是其他能助云瑶上位之人?
至于那紫檀木匣……云芷想起凰玉昨夜异常的发热,心中隐隐有了猜测。
“小姐,咱们接下来怎么办?”翠儿问。
云芷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,眸色沉静如夜。
“今夜,我要再探库房。”
翠儿一惊:“还去?昨夜柳姨娘刚去过,万一她设了埋伏……”
“正因她刚去过,今夜才会松懈。”云芷起身,走到衣柜前,取出一套紧身深色衣裤,“况且,她取走了东西,库房内或许会留下蛛丝马迹。我必须去看看。”
翠儿知劝不动,只得帮她准备。夜行衣、软底鞋、迷烟、银针、特制钥匙……一件件清点妥当。
亥时三刻,府中灯火渐熄。
云芷换上夜行衣,将长发利落束起,藏好所有用具。临行前,她看向翠儿:“若我卯时未归,你便去找赵氏,让她想办法周旋。”
“小姐……”翠儿眼圈一红。
云芷拍拍她的肩,转身没入夜色。
今夜无雨,月隐星稀,正是夜行的好时机。她熟门熟路避开巡夜家丁,来到东跨院墙外。
库房门前没有灯笼,一片漆黑。云芷伏在墙根阴影里,静静观察了半柱香时间,确认无人看守,才悄然翻墙入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