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名太监应声上前,跪在香案前那片区域仔细查验。
烛光下,青砖地面光洁如镜。太监伸手触摸,又俯身细看,半晌回禀:“启禀皇上,地面……确有油渍。”
声音不大,却如惊雷炸响。
殿内哗然。
祈福仪式的地面竟有油渍?这绝非偶然!
皇帝脸色彻底沉下来。他缓缓扫视全场,目光所及之处,众人皆垂首屏息。最后,他的视线落在柳贵妃身上。
“贵妃,”皇帝声音冰冷,“琼华殿的洒扫,一向由你掌管。今日祈福仪式,地面何以会有油渍?”
柳贵妃慌忙离席跪倒:“皇上明鉴!臣妾每日督促宫人洒扫殿堂,绝不敢有丝毫怠慢。这油渍……臣妾实在不知从何而来!”
她说着,忽然转向那摔倒的宫女,厉声道:“你这贱婢!可是你做事不慎,将油污带至殿中?!”
宫女浑身一颤,连连叩头:“奴婢冤枉!奴婢今日未曾接触油物,更不敢在殿中洒泼……”
“还敢狡辩!”柳贵妃怒斥,“若不是你,难道油渍自己长出来的不成?!”
她看似在斥责宫女,实则将一切推给“意外”和“奴婢失职”。
云芷跪在一旁,冷眼旁观。
好一招弃车保帅。这宫女显然是死士,早己做好顶罪的准备。只是……事情会这么简单吗?
她轻轻摸了摸袖口。
是时候了。
“皇上,”云芷忽然开口,声音清晰镇定,“臣女有一事禀报。”
众人目光聚焦而来。
皇帝看着她:“讲。”
云芷抬起右手,众人这才看见,她手中捏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。针尖在烛光下泛着寒光,更引人注目的是——针尖上沾着些许半透明的膏状物。
“这是何物?”皇帝问。
云芷垂眸:“回皇上,这是臣女方才险些摔倒时,从鞋底边缘拔下的。针上所沾,正是地面油膏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臣女自幼习医,对气味敏感。此油膏非寻常油脂,其中混有蜂蜡和松脂,质地粘稠,极易附着。且……”
她抬眼看向那摔倒的宫女:“若臣女没猜错,这位宫女鞋底,应当也有同样之物。”
满殿寂静。
柳贵妃脸色骤变。
那宫女更是浑身僵硬。
皇帝眼中寒光一闪:“查验!”
太监上前,命宫女脱鞋。宫女挣扎不肯,被强行按住。鞋底翻过,果然见边缘处沾着些许油膏,与云芷针上所沾一模一样。
更关键的是,太监从宫女袖中搜出一个小油纸包。打开一看,里面正是半凝固的油膏,气味与云芷所说完全一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