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安王府的正厅,烛火通明。
萧绝负手立于窗前,望着庭院中那株老梅。
去岁今日,他与云芷在此树下对弈,她输了一子,耍赖要悔棋,他笑着让了。
如今梅树又发新枝,她却远在南疆迷雾之中,音信杳无。
“王爷。”
亲卫统领萧寒悄步入内,呈上一封密信,“南疆暗桩急报,王妃己入迷雾山谷五日,尚未出谷。山谷外围有瘴气封锁,暗卫无法深入,只在入口处发现这个。”
他递上一枚玉佩。羊脂白玉,雕成凤凰衔芝图样,正是云芷平日随身之物。
萧绝接过玉佩,指尖温润玉面,心却沉了下去。
五日。说好的十日必返,如今己过半,她却连半点消息都传不出来。那迷雾山谷,究竟藏着什么凶险?
“加派暗卫,守在谷口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若有异动,不惜一切代价入谷接应。”
“是。”
萧寒迟疑片刻,“还有一事……陛下旨意,命王爷十日内回京述职。朝中己有风声,说此番回京,是要议立储君。”
萧绝转身,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影。
“储君……”他轻念这两个字,眼中无喜无悲,“我知道了。三日后启程。”
三日后,靖安王车驾离边关,往京城而去。
沿途百姓闻讯,自发聚集道旁,有的捧来鸡蛋米粮,有的跪地叩拜,高呼“王爷千岁”“王妃娘娘万福”。那些朴实面孔上,是真切的感激与敬重。
萧绝骑马缓行,一一颔首回礼。林峰跟在身侧,低声道:“王爷深得民心,此乃大幸。”
“非我之幸,是百姓苦久了。”
萧绝望着远处荒芜农田,“连年战乱,赋税沉重,他们所求,不过一口饱饭,一方安宁。我等为将者,守土安民是本分,何功之有?”
林峰默然。他跟随萧绝多年,深知这位主子心中,从无“功高震主”之念,只有“不负苍生”之志。
可这世道,越是如此,越遭人忌。
七日后,车驾至京。皇帝未让萧绝回府休整,首接宣其入宫。
紫宸殿内,文武百官分列两旁。萧绝一身玄色蟒袍,步入大殿,跪拜行礼: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
“平身。”皇帝抬手,目光在他身上停留许久,“绝儿瘦了,边关辛苦。”
“为国守土,不敢言苦。”
皇帝点头,示意内侍宣旨。无非是嘉奖北麓关大捷,赏赐金银绸缎,加封食邑。萧绝一一谢恩,神色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