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乐宫至凤仪宫的青石甬道,沈若雁每日要走两遍。
晨起请安,黄昏定省,她从未缺席。
有时带一碟亲手做的江南点心,有时讲一段家乡趣闻,声音柔缓,笑容温婉,渐渐成了凤仪宫的常客。
这日清晨,她又来了。手中提着一个竹编食盒,盒盖缝隙渗出淡淡甜香。
“皇后娘娘可起了?”她问守门宫女。
“起了,正在用早膳。”宫女笑着引她入内,“婉仪来得正好,娘娘昨日还念叨您做的荷花酥呢。”
沈若雁浅笑:“今日带的正是荷花酥,还有新试的杏仁茶,最宜春日润燥。”
殿内,皇后刚用完膳,正对镜梳妆。见沈若雁进来,面上露出笑意:“你又带什么好吃的来了?”
“一点小心意。”沈若雁行礼,打开食盒,“荷花酥是今早现做的,杏仁茶还温热,娘娘尝尝?”
皇后拈起一块荷花酥,酥皮层层分明,馅料清甜不腻,确是上品。
她慢慢吃着,忽然叹道:“你这手艺,比御膳房也不差了。难为你日日想着本宫。”
“能伺候娘娘,是妾身的福分。”
沈若雁垂眸,声音轻柔,“妾身在宫中无亲无故,唯有娘娘待妾身亲厚。这点心意,实在微不足道。”
她说得恳切,眼中隐有泪光。
皇后心一软,拉她坐下:“好孩子,本宫知道你的孝心。往后常来坐坐,陪本宫说说话便好。”
“谢娘娘。”
沈若雁为皇后斟茶,又讲起江南春日采茶的趣事。
她言语生动,描述细腻,将江南风物说得如诗如画,引得皇后听得入神,连带着眉间郁色也散了几分。
云芷进来时,便见这般景象——皇后与沈若雁对坐笑谈,气氛融洽,如寻常母女。
“芷儿来了。”皇后招手,“快听听若雁讲的故事,有趣得紧。”
云芷行礼入座,目光与沈若雁相接。后者笑容温婉,眼中却闪过一丝极快的挑衅。
“沈婉仪好口才。”云芷淡淡道,“能将寻常采茶说得这般生动,想必在江南时,常游山玩水?”
这话暗藏机锋——闺阁女子,岂能常出门游玩?
沈若雁神色不变:“王妃说笑了。妾身母亲早逝,父亲忙于政务,妾身常去城外茶园,是为打理母亲留下的产业,并非游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