芷兰堂的筹备,在悄然中进行。
云芷以“去庵堂祈福”为由,每隔几日便出府一趟。柳媚儿虽有些疑心,但云芷每次确实去了城外的芷兰庵——那是苏清婉生前常去的庵堂,有这层由头,倒也不好多问。
铺面的修整需银钱。云芷将手头最后的积蓄尽数投了进去,又配了几批新药膏,让翠儿通过相熟的货郎代售。虽利薄,却也勉强维持。
这日她从芷兰堂回府,马车行至街角,忽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是柳媚儿的心腹刘嬷嬷。
刘嬷嬷站在街边,正与一个灰衣男子低声交谈。那男子身形瘦高,背微驼,手上提着一个药箱模样的木盒。两人说话时,刘嬷嬷神色警惕,不时西下张望。
云芷心头一动,示意车夫放慢速度。
她掀起车帘一角,暗中观察。那灰衣男子面容枯槁,眼窝深陷,尤其一双手——指节粗大,指甲缝里藏着暗色污渍。
那是长期接触毒物留下的痕迹。
云芷前世见过不少制毒师,对此再熟悉不过。这人的形貌举止,分明是个江湖毒师。
刘嬷嬷将一包银钱塞给男子,男子接过,点了点头,转身快步离开,很快消失在巷弄中。
马车继续前行。云芷放下车帘,心中翻涌。
柳媚儿私下接触毒师,所为何事?
买毒?毒谁?
答案几乎呼之欲出。
她摸了摸颈间的凰玉,温热的触感传来——从方才开始,凰玉便隐隐发热。虽不剧烈,却持续不断。
那是感应到毒物的征兆。
回到芷兰苑,云芷立即唤来翠儿。
“你去打听打听,近日府中可有人提及‘江湖术士’、‘游方郎中’之类的人物。小心些,莫让人起疑。”
翠儿应声去了。
云芷独坐窗前,指尖轻叩桌面。
柳媚儿这是等不及了。谣言不成,便想用更狠辣的手段——毁容?下毒?或是其他?
无论哪种,都意味着冲突己升级到你死我活的地步。
不能再被动防守了。
黄昏时分,翠儿回来了,带回一个消息。
“小姐,奴婢听浆洗房的婆子说,前几日刘嬷嬷确实出府了一趟,说是去请一位‘神医’,给柳姨娘调理身子。可请的是谁,去了哪儿,无人知晓。”
“神医……”云芷冷笑。
怕是“毒神”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