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锦绣阁内。
云芷端坐主位,翠儿侍立一旁。铺面所有伙计,共八人,战战兢兢站在堂下。李全跪在中央,面如死灰。
门外,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。永昌街消息灵通,早己传出风声——云家大小姐要清理门户了。
“李全。”云芷开口,声音清冷,“你可知罪?”
李全伏地磕头:“大小姐饶命!小的……小的也是一时糊涂啊!”
“一时糊涂?”云芷将账册和单据掷在地上,“虚报货款,以次充好,中饱私囊,长达两年之久。这是一时糊涂?”
李全不敢抬头,浑身颤抖。
云芷看向众伙计:“你们中,可有知情者?”
伙计们面面相觑,无人敢言。
一个年轻伙计忽然上前一步,跪地道:“大小姐,小的愿说真话。”
云芷看他:“你叫什么?”
“小的王诚,在铺面做学徒三年。”王诚道,“李掌柜确实常从胡家作坊进货,以劣等绸缎冒充江南好料。每次进货,他都会虚报价格,差额尽入私囊。”
“你可有证据?”
“小的曾偷偷记过一本账。”王诚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,“上面记着每次进货的真实价格和数量。”
云芷接过,翻开细看。
册子虽粗糙,但记录清晰。何时进货,何种料子,多少匹数,单价几何,一一在列。与胡家作坊的交货单基本吻合。
“你为何要记这些?”云芷问。
王诚低头:“小的家中贫寒,全仗这份工糊口。眼见铺面日渐萧条,心中焦虑。又不敢首言,只得暗中记录,盼有朝一日能呈报主家。”
云芷看着他。
这少年不过十七八岁,眼神清亮,不似奸猾之辈。
“除了虚报货款,李全可还有其它不法之举?”
“有。”王诚道,“铺面每月亏损,李掌柜便借口经营不善,克扣伙计工钱。有时甚至拖延数月不发。他还常将铺面银钱,拿去赌坊挥霍。”
“你胡说!”李全猛地抬头,目露凶光,“王诚,我平日待你不薄,你竟敢诬陷我!”
“小的句句属实!”王诚梗着脖子,“李掌柜上月还从柜上支取五十两,说是进货,实则是还赌债。这事张伙计、李伙计都可作证!”
被点名的两个伙计脸色发白,犹豫片刻,也跪了下来。
“大小姐,王诚所言……属实。”
“小的……小的也见过李掌柜去赌坊。”
证据确凿,人证俱在。
李全面如死灰,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