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午后天阴。
柳媚儿独坐房中,面前摊开一本泛黄的册子。那是苏清婉嫁妆的清单,十余年前由云文渊亲手交给她“代为保管”。
册子上列着百余件物品:黄花梨家具三十二件、玉器古玩西十五件、金银首饰二十八匣、字画古籍三十七卷、田庄铺面地契十二张……
每一笔,都是当年苏家倾尽全力为嫡女置办的体面。
柳媚儿指尖抚过那些墨字,眼中闪过复杂情绪。羡慕,嫉恨,还有一丝快意——任你苏清婉出身再高贵,嫁妆再丰厚,如今不也落在我手里?
可这快意转瞬即逝,取而代之的是焦虑。
她翻开册子后几页,目光落在几件标注“古玩”的物品上:前朝官窑青瓷花瓶一对、汉代玉佩一枚、唐代鎏金银壶一只……
这些物件虽贵重,却不显眼。即便变卖一两件,短期内也不易被察觉。
“张妈妈,”她合上册子,压低声音,“联系的人,可妥当了?”
张妈妈从门外进来,反手关紧房门,走到近前低语:“妥了。‘博古斋’的刘掌柜,是奴婢远房表亲,口风紧,给价也公道。他说今日未时在后门小巷见。”
柳媚儿松了口气,又从妆匣底层取出一只锦囊,倒出三件小物:一枚羊脂玉扳指,一支金镶玉簪,一对翡翠耳坠。
这是她压箱底的体己,本是想留给云瑶做嫁妆的。
“把这些也带上,”她将东西推给张妈妈,“一起估个价。记住,务必凑足两千两。”
张妈妈接过,小心包好,迟疑道:“姨娘,真要走到这一步?万一被老爷发现……”
“发现?”柳媚儿冷笑,“他如今满心都是那个孽障惹的祸,哪还有心思查这些?等亏空补上,我再好生哄他几日,这事便过去了。”
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厉色:“倒是云芷那小贱人,近来安分得反常。你让人盯紧芷兰苑,若有异动,立刻来报。”
“是。”张妈妈应下,揣好锦囊匆匆离去。
房门关上,柳媚儿独自坐在房中,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,心头莫名发慌。
她总觉得,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自己。可回头看去,又什么都没有。
“是我多心了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
未时一刻,丞相府后门小巷。
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停在巷口,车帘掀起一角,露出张妈妈半张脸。不多时,一个留着山羊胡、身着褐色绸衫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,左右张望后,钻入车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