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嫡女,为何会在提到庶妹时,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苦涩?
“云芷。”皇帝缓缓开口,“你是在告诉朕,丞相府内……嫡庶不分,亏待于你?”
云芷肩头一颤,猛地抬头,眼中己有水光:“臣女不敢!父亲与祖母待臣女极好,柳姨娘……柳姨娘也尽心照料。只是臣女资质愚钝,不及妹妹聪慧,这才……”
她适时止住,咬住下唇,将未尽之言咽回肚里。
有些话,说三分留七分,比全说出来更有力。
皇帝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心中疑云渐起。他久居帝位,见过太多后宫前朝的倾轧算计,这套以退为进、祸水东引的把戏,并不陌生。
但云芷用得恰到好处。
她未首接告状,只陈述“事实”;未指责任何人,只责怪自己“不配”。可字里行间,全是嫡女受屈的痕迹。
“你且起来。”皇帝摆手,“冲喜之事,朕自有考量。你退下吧。”
“是。”云芷再拜,起身退出暖阁。
转身时,她余光瞥见皇帝若有所思的神情,心中稍定。
这一步棋,走对了。
走出乾清宫,风雪迎面扑来。李德全亲自送她至宫门,临别时低声道:“云小姐,陛下让老奴转告:今日之言,出你口,入他耳,勿传六耳。”
云芷福身:“臣女明白。”
这是警告,也是承诺。皇帝听进去了,且会有所行动。
马车驶离宫门时,雪下得更大了。云芷靠在车壁上,闭目养神。方才一番应对,看似从容,实则耗尽心神。每一句话,每一个表情,都需拿捏精准。
多一分则显刻意,少一分则力道不足。
好在,她赌赢了。
皇帝多疑,最恨被人欺瞒。嫡庶不公、后院不宁,或许在他看来,比一个女子的婚事更重要。因为这关乎臣子的忠诚,关乎朝堂的体统。
“小姐,首接回府吗?”车夫在外问道。
云芷睁开眼:“去芷兰堂。”
她需要配几副安神药。今夜之后,怕是很多人要睡不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