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具男子轻笑一声:“萍水相逢,不必留名。倒是云大小姐,年节之日独自出行,还招惹上幽冥阁,这份胆识,令人佩服。”
他话中有话。
云芷心头微凛:此人不仅知道幽冥阁,更一眼认出对方身份。且时机拿捏得如此之准,说是“路过”,谁信?
“阁下既知是幽冥阁,便该知道他们行事风格。”她试探道,“今日失手,必不会善罢甘休。阁下援手之恩,云芷铭记,却不敢连累。”
“连累?”面具男子走向崖边,查看黑衣人逃遁的痕迹,“云大小姐以为,我今日出手,是临时起意?”
云芷沉默。
“幽冥阁接单,向来不死不休。”他转身,面具下的眼眸幽深如潭,“今日他们折了三人,伤者过半,必会卷土重来。云大小姐接下来,打算如何应对?”
这话问到了要害。
云芷确实没想好。原计划是击退刺客,赶往庄子,可如今暴露了行踪,庄子是否安全己成疑问。回府?路上恐有更多埋伏。
进退两难。
“小姐,”赵婆子压低声音,“此人来路不明,恐有蹊跷。”
云芷何尝不知。可眼下局面,若无此人相助,她们三人能否活着离开都是问题。
“阁下有何高见?”她看向面具男子。
“高见谈不上。”他走回马前,从鞍袋中取出一个小木盒,抛给云芷,“这里有三枚信号烟,红、蓝、白三色。若再遇险,燃红色烟,我的人会在半柱香内赶到。”
云芷接过木盒,入手沉甸甸的。
“蓝色烟,是求医问药。”面具男子翻身上马,“白色烟……是彻底了断的意思。云大小姐是聪明人,当知何时用何色。”
说罢,他一勒缰绳,竟要离去。
“等等!”云芷急道,“阁下为何帮我?”
面具男子勒住马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雾气中,那双眼睛似有流光闪过,复杂难辨。
“或许……是因为你很像一个人。”他轻声道,“一个很多年前,我未能护住的人。”
话音落,他己策马离去。
十余骑紧随其后,蹄声如雷,转眼消失在雾气山路尽头。
来得突然,去得干脆。
若非地上残留的箭矢、血迹,以及手中沉甸甸的木盒,云芷几乎要以为方才是一场幻觉。
“小姐,此人……”王婆子欲言又止。
“先疗伤。”云芷收敛心神,取出随身药囊。
赵婆子肩上刀伤深可见骨,王婆子手臂、背部多处划伤,好在未中要害。云芷仔细清洗、上药、包扎,手法娴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