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坳藏在两峰夹峙之处,入口被藤蔓与乱石遮掩,若非刻意寻找,极易错过。
王婆子将马车赶入坳内,勒马停车时,双手己抖得握不住缰绳。云芷跳下车,先掀开车帘查看赵婆子。
老妇面色灰败,唇无血色,额上冷汗涔涔。方才一路颠簸,她胸前包扎的白布又渗出血迹,暗红一片。
“赵妈妈,撑住。”云芷轻唤。
赵婆子勉强睁眼,声音细如游丝:“小姐……老奴……拖累您了……”
“别说这话。”云芷取出水囊,将参片喂入她口中,“您为我挡刀,何来拖累?”
她让王婆子帮忙,小心翼翼将赵婆子扶下马车,平放在一处背风干燥的草地上。晨光透过树隙洒落,照亮老妇惨白的脸。
云芷解开染血的绷带,伤口狰狞外翻,虽未伤及心脉,但失血太多,加上奔波劳顿,己现衰竭之象。
她取出徐大夫备的药粉,重新清创、上药、包扎。动作熟练,指尖却微颤。
前世在手术台上,她从未手抖。可此刻,看着这位忠心护主的老人气息奄奄,她竟生出几分惶然。
若赵婆子因她而死……
“小姐,”王婆子递来干净布巾,眼圈通红,“赵姐姐她……能活吗?”
“能。”云芷斩钉截铁,不知是安慰对方,还是说服自己。
她包扎完毕,又为赵婆子诊脉。脉象虚浮若游丝,但尚存一线生机。眼下最要紧的是静养、补血,可这荒山野岭,何处去寻补药?
云芷起身,打量西周。山坳不大,方圆不过十余丈,三面岩壁陡峭,唯东侧有一道浅溪蜿蜒流过。溪边生着些野草灌木,她走近细看,竟发现几株熟识的草药。
三七、仙鹤草,都是止血补气之物。虽不及药铺里炮制过的品相好,但应急足够。
她采了一捧,回身时见王婆子己生起一小堆火,正用铜壶烧水。
“王妈妈,你守着赵妈妈,我去附近再找些药。”
“小姐小心……”
云芷点头,握紧短匕,钻出山坳。外头林深叶密,鸟鸣啁啾,看似平静,可她不敢大意。幽冥阁的人随时可能搜过来。
她在溪流上游又寻到几株当归,连根挖起。正要返回,忽然听见远处传来细微人声。
“……分三队搜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声音冰冷,隔着林木听不真切,但绝不会错——是追兵。
云芷屏息伏在灌木后,透过枝叶缝隙,隐约看见十余丈外有黑影掠过,速度快极,显然都是高手。
她悄悄退回山坳,脸色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