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绝手臂收紧,声音低沉坚定:“我都要。”
“若只能选其一呢?”
他沉默片刻,低头吻她发梢:“那我选你。江山可易主,百姓可择君,但你云芷,这世间只有一个。”
云芷闭上眼,泪滑落脸颊。
够了。有这句话,前路纵有刀山火海,她亦无悔。
“我有事要告诉你。”她拉他入书房,取出母亲手札,指向那行小字。
萧绝细读,面色渐凝。
“真心血……是何意?”
“我亦不知。”云芷摇头,“但母亲既特意隐藏此言,必是极重要预警。萧绝,集齐六令之事,或许比我们想的更凶险。”
萧绝合上手札,烛光在他脸上跳跃。
“再凶险,也要做。”
他声音平静,“如今天下局势,苍狼国虎视眈眈,南疆西戎蠢蠢欲动,天宸内忧未平。纵无玄凰令,大战亦难免。既如此,不如搏一线生机——集六令,重启盟约,或真能换天下太平。”
他看向云芷,眼中映着烛火,明亮如星:“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无论发生什么,保护好自己。”
他握住她双肩,力道郑重,“若真到抉择之时,我要你选生路,而非陪我赴死。你活着,这世间才有人记得我们为何而战,为何而死。”
云芷泪如雨下,却笑着点头: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两人相拥,窗外月色正明。
这一夜,靖安王府的烛火终于熄灭。而皇宫深处,老皇帝站在观星台上,仰望着同一轮明月。
福安在一旁轻声禀报:“陛下,靖安王亥时离宫回府了。看方向,是回了王府,未去他处。”
皇帝颔首,良久,叹道:“他有软肋,是好事。”
“陛下真要立他为储?”
“再看些时日。”皇帝转身,望向宫城万家灯火,“他需证明,他能平衡私情与国事,能……做一个合格的储君。”
福安垂首:“老奴明白了。”
皇帝望向王府方向,目光深邃。那个儿子,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——重情,重义,心怀天下。可正因如此,才更需磨砺。
龙椅之上,容不得太多温情。
但他不知,此刻他眼中需磨砺的儿子与儿媳,正在烛光下对着羊皮地图,规划着一条远比继承皇位更艰险、也更伟大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