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着,眼中泛起哀色:“那茶园是母亲嫁妆,妾身不忍荒废,故时常去看看。如今入宫,茶园托付给族中长辈,也不知打理得如何了……”
言语凄楚,令人动容。
皇后忙安慰:“莫难过,往后有机会,本宫让人去江南看看,给你捎个信儿。”
“谢娘娘关怀。”沈若雁拭泪,复又展颜,“瞧妾身,又说这些扫兴的事。娘娘,妾身新学了一首江南小调,唱给您听听?”
“好。”
沈若雁轻启朱唇,歌声婉转,如莺啼春谷。她唱的是江南采莲曲,词句清新,曲调柔美,皇后听得连连点头。
云芷冷眼旁观。沈若雁这番做派,可谓将“柔顺孝悌”演到了极致。若非早知她底细,恐怕连自己也要被她蒙骗。
曲毕,皇后赞不绝口,又赏了一对玉镯。沈若雁推辞不过,只得谢恩收下。
“母后,”云芷适时开口,“芷兰堂新进了一批安神香,据说对失眠多梦有奇效。儿臣带了些来,母后可试试。”
“你有心了。”皇后笑道,“正好这几日本宫睡得不安稳,点上试试。”
沈若雁眸光微闪:“安神香?妾身母亲在世时,也曾调制过一种香方,最是宁神静气。可惜配方失传,妾身只记得几味主料……”
她报出几个药名,皆是珍稀药材。
云芷心中冷笑——这分明是在显摆学识,暗指她的香方寻常。
“沈婉仪博闻强记。”
云芷不疾不徐,“不过安神香重在君臣佐使,配伍得当。芷兰堂的香方是经多位太医审定,又经百姓试用,确有实效。母后若用了觉得好,儿臣再送些来。”
一番话,既肯定了沈若雁,又抬高了自家,滴水不漏。
沈若雁微笑颔首,未再多言。
又坐片刻,云芷告退。
行至宫门,她低声对随行女官道:“提醒皇后娘娘,沈婉仪所赠饮食,需经太医查验方可入口。还有,她提及的香方药材珍稀,若她真能配出,也需谨慎。”
女官会意:“奴婢明白。”
三日后,皇后染了风寒,卧床不起。
妃嫔们纷纷前来探视,送药送汤,但多是略坐片刻便告辞。唯有沈若雁,自请侍疾,日夜守在榻前。
喂药、擦汗、换衣、读经……她事事亲力亲为,无微不至。皇后高烧时胡言乱语,她握着手轻声安慰;皇后咳得厉害,她彻夜不眠拍背顺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