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熙院的喧哗声隐约传来,虽隔了几重院落,在清晨的寂静中仍能辨出几分慌乱。
云芷躺在床上,闭目静听。
脚步声杂沓,间或有妇人急促的语声,听不真切。想来是张妈妈醒了,发现自己与丫鬟们竟在库房昏睡过去,正惊疑不定地禀报柳媚儿。
她翻身坐起,唤来翠儿。
“去打探打探,春熙院那边出了何事。小心些,莫让人起疑。”
翠儿应声去了。
云芷走到窗边,晨光己透窗棂,将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斜长。树根处的杂草被她仔细掩盖过,此刻看去毫无异样。那些账册与地契,正静静躺在油纸包中,深藏于树洞之内。
这是她在丞相府的第一份倚仗。
约莫两刻钟后,翠儿匆匆回来,小脸微白。
“小姐,春熙院闹翻了天!张妈妈带着三个丫鬟在库房昏睡,方才才醒。柳姨娘己赶过去了,听说大发雷霆,正命人彻查库房呢。”
云芷神色不动:“可查出什么了?”
“还不清楚。但听洒扫的婆子说,柳姨娘己命人将库房围了,连只蚂蚁都不许进出。张妈妈被罚跪在院中,哭得好不凄惨。”
“可有人提起昨夜有异响?”
“张妈妈倒是说了,可柳姨娘斥她老眼昏花,定是老鼠作祟。”翠儿压低声音,“不过柳姨娘己派人去请护院头领,说要增派人手看守库房。”
云芷心中一沉。
这在她预料之中。柳媚儿多疑,纵使不信鬼神之说,也必会加强戒备。只是这样一来,想再潜入库房寻找毒药证据,便难如登天了。
“小姐,咱们藏的那些东西……”翠儿忧心忡忡。
“无妨。”云芷转身走回桌边,倒了一杯隔夜的凉茶,慢慢饮下,“柳媚儿便是怀疑,也不敢大张旗鼓搜府。她最重颜面,若闹得人尽皆知库房失窃,父亲怪罪下来,她担当不起。”
她放下茶杯,指尖在桌面上轻敲。
“倒是咱们,须得早作打算。证据在手,只是死物。须得让它活起来,变成能斩向柳媚儿的刀。”
翠儿似懂非懂:“小姐要怎么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