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云芷带着地契,来到城东永昌街。
两间绸缎庄毗邻而开,门面宽敞,匾额上写着“锦绣阁”三个烫金大字。此时正是上午,街上行人如织,可锦绣阁门前却冷冷清清,门可罗雀。
云芷立在街对面,静静观察。
翠儿低声道:“小姐,这铺面位置极佳,怎的生意如此冷清?”
云芷没有回答。
她看了半晌,才缓步走向铺面。
店内,几个伙计正聚在柜台后闲聊。见有人进来,只懒懒抬了下眼皮,便又继续说话。唯有一名中年掌柜从里间走出,上下打量云芷。
“姑娘要买什么?”掌柜语气平淡。
云芷今日穿得朴素,发间只簪一支银簪,看起来确实不像富家小姐。
“我找李掌柜。”她道。
“在下便是。”李掌柜挑眉,“姑娘有何贵干?”
云芷取出地契,放在柜台上:“从今日起,这间铺面由我接管。”
李掌柜脸色一变,拿起地契细看。当看到“苏清婉”三个字时,他瞳孔微缩,随即挤出笑容:“原来是大小姐。小的李全,给大小姐请安。”
他躬身行礼,态度恭敬,眼神却闪烁不定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云芷收起地契,“将近年账册取来,我要查看。”
“这……”李全面露难色,“账册都在里间,杂乱得很。大小姐若要查看,容小的先整理一番。”
“无妨。”云芷淡淡道,“杂乱便杂乱,我自会看。”
李全无奈,只得命伙计去取。
片刻后,几大本账册堆在柜台上。云芷随手翻开一本,只见字迹潦草,墨迹斑斑,有些条目甚至涂抹修改过。
“这账目,是谁记的?”她问。
“是……是小的记的。”李全赔笑,“小的识字不多,记得粗陋,让大小姐见笑了。”
云芷没有接话,继续翻看。
越看,她眉头皱得越紧。
账目混乱倒在其次,关键是许多条目不清不楚。比如“进货绸缎一百匹,银五百两”,却未写明从何家进货,何种绸缎。又比如“修缮铺面,支银三百两”,也无明细。
更可疑的是,近一年来,铺面每月亏损,少则几十两,多则上百两。可永昌街这等繁华地段,绸缎庄竟会连年亏损?
“李掌柜。”云芷合上账册,“铺面每月亏损,你可查明缘由?”
李全叹道:“大小姐有所不知。近年绸缎生意难做,同行竞争激烈。咱们铺面老,款式旧,客人都不愿来了。”
“是吗?”云芷走到货架前,随手摸过一匹绸缎。
手感粗糙,色泽黯淡。她又看了几匹,皆是如此。
“这些料子,是从何处进的货?”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