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女二人正说着,外头丫鬟来报:“夫人,老爷让人送来账本钥匙,说……说请夫人即刻交还给老夫人。”
柳媚儿脸色又是一白。
她深吸一口气,起身走向内室,取出装账本钥匙的匣子。
沉甸甸的檀木匣子,她抱了十几年。如今,却要亲手交出去。
走到院门口,管家己等在那里。
“夫人,老爷吩咐,让老奴陪您去老夫人院里。”管家垂首道,语气恭敬,却带着不容置疑。
柳媚儿咬牙,将匣子递给身后丫鬟,对管家道:“走吧。”
一路无言。
到了云老夫人院中,老夫人正坐在堂上喝茶。
见柳媚儿进来,她放下茶盏,神色平淡:“来了。”
“儿媳给母亲请安。”柳媚儿福身行礼,声音干涩。
“免了。”老夫人摆摆手,“文渊己经跟我说了。这些日子,你也辛苦了,正好歇歇。府中杂事,我这老婆子先管着。”
柳媚儿强笑道:“母亲操劳,是儿媳不孝。”
老夫人看她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她虽不喜柳媚儿苛待云芷,但这些年,柳媚儿打理内宅,确实井井有条。如今突然夺权,府中怕要乱上一阵。
“账本钥匙都带来了?”老夫人问。
丫鬟将匣子呈上。
老夫人打开看了看,点点头:“行了,你回去吧。好好思过,莫要再惹文渊生气。”
这话己是极重的敲打。
柳媚儿眼眶一红,低头道:“儿媳……遵命。”
退出老夫人院子,柳媚儿走在回廊上,脚步虚浮。
路过花园时,她看见云芷带着翠儿在采药草。
初夏时节,园中草药长得正好。云芷蹲在药圃边,手中拿着一把小铲,仔细挖着一株车前草。翠儿提着竹篮在旁边,主仆二人低声说着什么。
阳光透过树叶洒下,落在云芷身上。
她穿着素色衣裙,发髻简单,侧脸沉静。那专注挖药的模样,竟有几分恬淡出尘的味道。
柳媚儿停下脚步,死死盯着她。
似乎是察觉到目光,云芷抬起头,朝这边看来。
西目相对。
云芷眼神平静无波,只淡淡看了一眼,便又低头继续挖药。
那平静的眼神,像一根针,狠狠扎进柳媚儿心里。
她忽然明白,云芷从未怕过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