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三位贵女,终于轮到云芷。
太监唱名:“丞相府嫡女云芷,上前敬香——”
殿内无数目光聚焦而来。
云芷缓步出列,步履平稳。月白宫装在烛光下泛着柔光,衬得她面容清丽,神情沉静。发间素银簪钗简洁,却自有一股端庄气度。
她走向香案,心中警铃大作。
凰玉己烫得灼人。
不仅仅是因为那矮几边缘的油膏——她方才仔细观察过,李小姐滑倒后,有宫人迅速擦拭了地面。但凰玉的反应却更强烈了。
这说明,还有别的陷阱。
她跪倒在蒲团上,依礼三叩首。起身时,指尖似无意般拂过地面。
触感微异。
不是青砖应有的粗粝,而是某种滑腻。极薄的一层,若非刻意触摸,几乎察觉不到。且只在蒲团前方这一小块区域有。
云芷心中冷笑。
原来如此。矮几边缘的油膏是幌子,真正的杀招在这里。跪拜起身时,若脚底打滑,人会本能向后仰倒。而身后就是香案矮几。
到时不仅会撞翻供品,还可能被香炉烫伤。
好周密的设计。
她面上不动声色,接过宫女递来的香。三炷香,香头红点明灭,青烟袅袅。
插香时,她看似专注,实则全身肌肉己绷紧。右脚微微外移半寸,调整了重心。左脚前掌轻轻踩实地面,感受着那层滑腻的厚度。
不能太快,也不能太慢。
太快显得慌张,太慢则给身后人可乘之机。
她缓缓将香插入炉中。动作标准,手臂平稳,连香灰都未掉落分毫。
就在香入炉的瞬间——
身后极细微的脚步声。
有人靠近了。
云芷不用回头也知道,是柳贵妃那名心腹宫女。按照仪程,贵女插香后退回,会有宫女在侧后方稍候,以便搀扶或指引。
此刻,那宫女就站在她右后方,半步之遥。
云芷插好香,依礼后退。
第一步,右脚后撤,踩实。
第二步,左脚后移。
就在左脚即将落地的刹那,她脚底那层滑腻突然发威——不,不是突然,是她刻意用了巧劲,让鞋底与那油膏充分接触。
身形顿时一晃。
“小心!”那宫女低呼一声,伸手就来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