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声,和沈知意尚未平复的、细微的身体颤抖,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。
夜色像浓稠的墨,将别墅裹得严严实实,连星光都透不进来。
客厅里的灯早己熄灭,只有走廊尽头的感应灯还亮着,散发着微弱的暖光,映着沈知意轻缓而孤单的脚步声。
从下午那个陌生男人闯入后,陆衍琛就没再和她说过话。
他先是去保安室审问那个男人,回来后便一头扎进了书房,期间陈姐送过一次茶,回来时悄悄对她说:“先生脸色难看得很,像是在气头上,也像是在发愁。”
沈知意没敢去打扰,只是默默回了房间,缩在被子里。
白天受到的惊吓、这些天积攒的委屈、被全网谩骂的无助,像潮水般一起涌上来,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,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巾。
她拿出手机,点开新闻,铺天盖地都是陆衍琛澄清抄袭事件、公开己婚的消息。
评论区里一片祝福和夸赞,人人都在羡慕那个被陆氏总裁“公开守护”的神秘妻子,没人知道,那个所谓的“妻子”,此刻正像个被遗忘的孩子,在这座华丽却空旷的别墅里,独自承受着余惊与委屈,瑟瑟发抖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猛地袭来,沈知意只觉得浑身发烫,西肢软得像没有骨头,连抬手擦眼泪的力气都没有。
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,滚烫的温度让她心里一惊——她发烧了。
或许是白天受了惊吓,又吹了风,加上这几天茶饭不思、夜不能寐,身体终究还是扛不住了。
她想喊陈姐,喉咙却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,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,最终只能蜷缩在被子里,任由滚烫的温度包裹着自己,意识渐渐变得模糊,像被浓雾裹住一般。
迷迷糊糊中,她听到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,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轻响。
是陈姐吗?
她想开口,却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。
“醒着?”
熟悉的低沉嗓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不是陈姐。
沈知意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,模糊的视线里,看到陆衍琛站在床边,手里捏着一个体温计,神色复杂地看着她,眼底藏着显而易见的担忧。
他怎么会来?
沈知意心里满是疑惑,却连问出口的力气都没有。
陆衍琛将体温计递到她面前,动作比平时轻柔了许多,指尖甚至刻意放轻了力道,生怕惊扰了她:“量一温。”
沈知意依言接过,冰凉的玻璃触碰到滚烫的皮肤,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指尖微微一颤,体温计差点滑落。
陆衍琛眼疾手快地扶住,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背,那滚烫的温度让他眉头皱得更紧。
他站在床边,没有离开,目光落在她苍白干裂的嘴唇上,又移到她汗湿的额发上,眼神里的担忧越来越浓。
刚才他从书房出来,路过她房间时,隐约听到里面有微弱的呻吟声,推门进来才发现她发烧了,脸色白得像纸,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。
“39。2度。”
陆衍琛看着体温计上的数字,声音瞬间沉了下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,“怎么烧得这么厉害?为什么不叫陈姐?”
沈知意张了张嘴,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,喉咙干涩得发疼:“没……没力气。”
陆衍琛没再说话,转身快步走出房间,脚步声在走廊里显得格外急促。
没过多久,他拿着退烧药、一杯温水,还有一块浸湿的凉毛巾回来了。
他将药片放在掌心,又把水杯递到她嘴边,声音放得极轻:“先吃药。”
沈知意靠在床头,浑身发软,连抬手拿药片的力气都没有。
陆衍琛看着她这副虚弱的模样,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俯身,小心翼翼地将药片放在她嘴里,然后扶着她的后颈,将水杯递到她唇边,动作笨拙却温柔:“咽下去。”
温热的水滑过喉咙,带着药片的苦涩,却莫名让她心里泛起一丝暖意。
陆衍琛的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唇瓣,温热的触感让他顿了一下,随即飞快地收回手,耳根悄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。
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照顾她,没有以往的强硬,没有命令的语气,只有笨拙的关心,让她有些不知所措,心里的防备也悄悄松动了一丝。
吃完药,陆衍琛将浸湿的凉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,冰凉的触感瞬间驱散了些许灼热,让她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