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人真是丧心病狂!他们要对付陆衍琛,冲他去就是了,为什么要把主意打到你头上?简首是不择手段,伤及无辜!”
沈知意靠在冰冷的门板上,眼底没有半分慌乱,反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冷静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低了声音,字字清晰:“学长,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。”
顾淮之愣了一下,不解地看着她:“知意,你想说什么?”
“借刀杀人。”
沈知意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既然他们想置我于死地,那我就顺着他们的意——我们来个假死脱身。”
“假死?”
顾淮之瞳孔骤然放大,满眼的震惊,他下意识地拔高了声音,又连忙压低,“这能行吗?陆振邦那群人手眼通天,万一……万一被他们看出破绽怎么办?”
“没有别的办法了。”
沈知意轻轻摇头,眼底掠过一丝疲惫,更多的却是挣脱牢笼的渴望,“不然我根本无法脱离陆衍琛的掌控,这辈子都只能被困在澜庭别墅,做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。只是……”
她的声音顿了顿,目光望向病房的方向,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舍与愧疚:“只是小礼还在医院,以后,就要麻烦你多多照顾了。”
“知意,你说的这是什么话!”
顾淮之立刻打断她,眼神里满是坚定,“照顾小礼是小事,都是我应该做的。我只希望你能平安,一定要平平安安地脱身,远离这些是非。”
他看着沈知意眼底的孤注一掷,心里清楚,这场赌局一旦开启,便是步步惊心,半点差错都出不得。
沈知意迎着顾淮之的目光,指尖缓缓攥紧,眼底的慌乱彻底褪去,只剩下淬了钢一般的坚定。
她微微颔首,声音不高,却字字铿锵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我会的。因为我还有小礼要照顾,我绝不会让自己出事,绝不会让他再变成孤零零一个人。”
顾淮之看着她眼底的光,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下来。
他郑重地点头,语气沉稳得像一块定海神针,给了她十足的底气:“嗯,有任何具体计划,随时告诉我,我全力配合你。”
沈知意望着他眼中的真诚,连日来积压的惶恐与疲惫,终于消散了些许。
她弯了弯唇角,轻轻应道:“好。”
窗外的风掠过树梢,卷起几片落叶,两人相视一眼,无声的默契在空气里悄然流淌。
这场孤注一掷的脱身之计,就此定下了开端。
沈知意像是想起了什么,忽然抬眼看向顾淮之,眼底带着几分恳求和郑重,声音压得更低了些:“学长,这件事……暂时不要告诉小礼。再过几天他就能出院了,我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,让他有任何意外,更不想让他跟着担惊受怕。”
顾淮之看着她眼底的担忧,毫不犹豫地点头,语气沉稳得让人安心:“我明白,你放心。小礼这边有我盯着,他的复查、出院手续,我都会一一办妥。你不用分心,顾好自己就行。”
“学长,谢谢你。”
沈知意的声音轻轻的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。
这些日子,若不是顾淮之处处照拂,她和小礼怕是早就撑不下去了。
顾淮之看着她这副客气疏离的模样,心里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心疼:“你,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见外?”
这话像一根细针,轻轻刺了沈知意一下。
她垂眸低下头,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迟迟没有回应。
她何尝不知道顾淮之的好,只是她如今身陷泥沼,身边的人都可能被波及。
她不敢靠得太近,不敢有半分逾矩,怕自己这摊浑水,会连累了这个始终对她伸出援手的人。
办公室里的消毒水味渐渐弥漫开来,窗外的天色又暗了几分,两人之间的沉默,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。
将假死脱身的初步计划和盘托出后,沈知意紧绷的脊背终于微微松弛,心底积压的那块巨石,总算是挪开了些许。
接下来,她只需沉下心,静静盯着陈欢那群人的动静,伺机而动。
这件事,绝不能告诉陆衍琛。
她太清楚那个男人的性子,一旦知晓,必然会动用雷霆手段将风波掐灭在摇篮里,届时,她脱身的机会便会彻底化为泡影。
更要瞒过那些远远跟着她的保镖,他们看似松懈,实则个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,一丝一毫的异样,都可能引来无法挽回的变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