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回过神,低头看了看指尖微微泛白的指甲,轻轻摇了摇头,把菜刀重新握稳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:“陈姐,没关系,我可以的。”
陈姐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心事,终究没再多说,只是叹了口气,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陆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,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文件的轻响。
陆衍琛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,指尖漫不经心地着钢笔,目光沉凝地落在面前的合作方案上,耳边却是周谨低低的汇报声。
从沈知礼顺利出院,到沈知意带着弟弟回了沈家别墅,再到顾淮之全程陪同、亲自给沈知礼做检查,每一个细节,周谨都汇报得清清楚楚。
“……顾医生检查完就离开了,没有多做停留。”
周谨的话音落下时,陆衍琛握着钢笔的手微微一顿,骨节分明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松了松。
悬了一早上的心,总算是落了地。
他抬眸,眼底的阴霾散去些许,声音依旧是一贯的冷冽,听不出半分情绪:“下午去F国的行程,如期进行。”
“是,总裁。”
周谨应声,心里却跟明镜似的。
沈知礼出院,沈知意回了沈家别墅,顾淮之又是那样体贴入微的态度,孤男寡女共处一室,但凡有半点逾矩,自家总裁怕是连会议都无心开了。
周谨悄悄松了口气,暗自庆幸——幸好沈小姐是个懂得分寸的人,没让场面变得难堪。
陆衍琛飞往F国出差的行程,自始至终都没对沈知意透露半个字。
而这个消息,却像长了翅膀一般,飞快传到了陆振邦等人的耳中。
陆衍琛要出国整整一周,这七天的空窗期,足够他们对沈知意下手了。
陆振邦和陈欢的公寓里,昏暗的灯光映着一家三口各怀鬼胎的脸。
陆明哲前倾着身子,语气里满是邀功的急切:“爸,妈,我查到了!沈知礼那小子己经出院,姐弟俩现在住进了沈家别墅,而且陆衍琛下午己经登机飞往F国了!”
“太好了!”
陆振邦猛地一拍大腿,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恶毒的光,他站起身踱了两步,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,“陆衍琛远在天边,我看他还怎么护着沈知意那个小贱人!等他回来,见到的只会是沈知意的一具尸体,到时候,我倒要看看他会不会崩溃!”
“没错!”
陈欢连忙附和,尖细的声音里满是怨毒,“只要沈知意一死,陆衍琛的心就死了,陆家的家产,迟早是我们的!”
而与此同时,陆家老宅的陆美兰的书房里,茶香袅袅,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下人低着头,恭敬地向坐在主位上的陆美兰汇报:“大小姐,大少爷出国了,沈知意姐弟俩己经回了沈家别墅。”
陆美兰执起茶杯的手猛地一顿,温热的茶水晃出几滴,落在名贵的旗袍上。
她脸上依旧是一派波澜不惊的模样,眼底却翻涌着滔天的恨意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心里早己掀起了惊涛骇浪——陆衍琛,当年你让我失去心爱的人,如今,我也要让你尝尝失去心爱之人的滋味!
她缓缓放下茶杯,指尖轻轻着杯壁,语气平静得可怕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戾。
“好了,我知道了。这件事情,自然有人会去收拾,我们不必出面,静观其变便是。”
“是。”
下人应声退下,只留下陆美兰一人,在袅袅茶香里,酝酿着一场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阴谋。
沈家别墅的日子,过得平静却暗藏波澜。
沈知意每日陪着沈知礼在花园里散步,脚步看似闲适,目光却总在不经意间,掠过别墅的每一个角落——廊下的雕花柱、花丛深处的假山、二楼半开的百叶窗。
她在不动声色地观察,观察这里是否藏着陆衍琛安插的眼线,是否有不易察觉的隐蔽监控。
几日下来,她发现,除了门口那两个始终守着的保镖,别墅里再也没有多余的人影。
那些安装在玄关、庭院的监控,也都是为了安全考量的常规配置,并无半分窥探隐私的嫌疑。
沈知意心里的疑云,渐渐散了些,却又添了几分琢磨不透——陆衍琛竟真的没有在她的家里,布下天罗地网?
这个认知,让她紧绷的神经,悄悄松了一寸。
沈知礼出院后的第三天,顾淮之如约而至,家庭医生童医生也一同前来,两人对着护理记录细细核对,又给沈知礼做了全面复查,言语间皆是专业的叮嘱,一切都显得再正常不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