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早该想到的,陆衍琛那样的人,做事向来雷厉风行,从不只停留在口头协议。
他要的是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约束,一份能堵住所有人嘴的证明,一份让她无法反悔的枷锁。
至于他本人会不会到场,她从没想过——像他那样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,怎么会亲自来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地方?
他只需要动动手指,自然有人替他把一切办妥。
拍照时,摄影师举着相机,笑着让她:“新娘笑一笑,别这么严肃。”
沈知意扯了扯嘴角,却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,眼底的苦涩几乎要溢出来。
这哪里是结婚,分明是一场荒诞的交易,一场没有爱情、没有尊严的捆绑。
签字时,笔尖落在纸上,“沈知意”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,笔画僵硬,像是在无声地控诉这场荒唐的婚姻。
红色的结婚证被递到手里时,她甚至没敢翻开。
那抹刺眼的红,像一道滚烫的烙印,烫得她指尖发麻,也烫得她心口生疼。
从这一刻起,她就成了陆衍琛名义上的妻子,一个被婚姻捆绑的囚徒。
从民政局出来,车子继续行驶。
这一次,沈知意没有问要去哪里,只是靠在车窗上,看着窗外飞逝的树影发呆。
心里空荡荡的,像被掏空了一样,没有喜悦,没有期待,只有无尽的茫然和恐惧。
不知过了多久,车子驶进一片绿荫深处。
透过车窗,她看到一栋纯白色的欧式别墅,藏在大片青翠的草坪和缤纷的花圃后面,尖顶的设计、精致的浮雕,像一座被时光遗忘的城堡,奢华而孤寂。
车子停在别墅门口,周谨打开车门:“沈小姐,到了。”
沈知意深吸一口气,推开车门。
青草混着栀子花香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脚边,明明是温暖明媚的午后,她却觉得浑身冰冷,像坠入了冰窖。
别墅的雕花大门从里面缓缓打开,一个穿着浅灰色佣人服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。
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,眼神却清明而通透,透着长期在大户人家做事的分寸感和察言观色的敏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