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,将空气烘得有些干燥。
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床单上细密的纹路——那是小礼刚才攥着漫画书时,留下的浅浅褶皱,带着他残留的温度。
窗外的太阳渐渐西斜,橘红色的余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一道细长的光影,像被分割开的时间碎片。
她抬手看了眼手机,屏幕上显示的时间,距离小礼进检查室己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。
起初的紧张和焦虑慢慢褪去,周谨中午说的那些话,又像潮水一样涌回脑海,挥之不去。
“他会记得您喜欢吃的菜,会让厨房给您炖鸽子汤……”
“他会因为您被老先生威胁,首接和老先生撕破脸……”
“八年前的那个雨夜,您曾经帮过一个受伤的少年……”
沈知意下意识地抬手,摸了摸颈侧那颗小小的痣。
指尖触到皮肤的温度,暖暖的,却怎么也想不起八年前的那个雨夜。
她的记忆里,十五岁的夏天总是和闷热的教室、堆积如山的试卷、写不完的作业有关。
放学路上的雨再大,也只是匆匆躲进巷口的便利店,买一根橘子味的冰棍,等雨停了再走。
她从未在那条老巷里停留过,更别说遇到什么受伤的少年。
是周谨记错了?
还是陆衍琛为了让她“安分守己”,故意编了这样一个故事,让周谨来说服她?
她摇了摇头,试图把这些混乱的念头甩开。
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,小礼的检查结果才是最重要的。
可越是强迫自己冷静,心里的疑惑就越重。
如果陆衍琛真的像周谨说的那样,对她与众不同,为什么要撕毁她的设计稿,碾碎她最后的梦想?
为什么要在深夜闯进她的房间,用那样粗暴的方式对待她?
为什么永远用冰冷的语气,一次次提醒她“记住自己的身份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