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微光穿透厚重的窗帘,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模糊的灰影,清冷而寂寥。
沈知意睁开眼时,脖颈处传来一阵细密的酸痛——那是昨夜陆衍琛攥着她的头发,强迫她抬头时留下的痕迹。
身边的位置早己冰凉,只有枕头上还残留着他惯有的雪松味,霸道而凛冽,像一道无形的枷锁,将她牢牢锁在这座华丽的囚笼里。
她缓缓坐起身,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色衬衫从肩头滑落,露出锁骨处深浅不一的红痕,还有手腕上一圈清晰的淡紫色淤青——那是他昨夜捏着她的手腕时,力道没收住留下的印记,触目惊心。
沈知意低头看着这些属于他的痕迹,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,既不觉得疼,也不觉得羞耻,只有一片死水般的麻木。
自从上次逃离失败后,这栋别墅就彻底成了她的牢笼。
陆衍琛撤掉了她房间的锁芯,房门永远虚掩着,他可以随时随地推门进来,不费吹灰之力;
别墅门口加了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,24小时轮流值守,别说走出别墅大门,她连下楼都成了奢望——除非陆衍琛允许,而他所谓的“允许”,不过是让她在他的视线范围内,从卧室走到客厅,再机械地走回来,像个控的木偶。
她的手机早就被他收走了,锁在书房的抽屉里,连碰都碰不到。
她想知道沈知礼的情况,只能等他每天晚上回来,从他嘴里听到几句真假难辨的只言片语。
“知礼今天指标稳定。”
“医生说配型结果还要等几天。”
“他问你什么时候去看他,我说你最近有点忙。”
这些话像一根根细针,扎在她的心上,可她没有任何办法去核实,只能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,安静地听着,连追问的资格都没有。
“叩叩叩——”
敲门声轻轻响起,是陈姐送早餐来了。
沈知意没有应声,陈姐却早己熟门熟路地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个白瓷托盘,上面放着一碗温热的小米粥、一碟清炒时蔬,还有一个剥得干干净净的水煮蛋。
她把托盘轻轻放在床头柜上,目光快速扫过沈知意的手腕,看到那圈淡紫色的淤青时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,却又很快垂下眼帘,假装什么都没看见——在陆家待了十几年,她太清楚什么该看,什么不该说。
“沈小姐,趁热吃吧,粥还温着呢。”
陈姐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先生早上走的时候特意吩咐,今天给您炖了鸽子汤,中午我给您送上来补补身子。”
沈知意没有动,只是靠在床头,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。
鸽子汤是她以前最喜欢喝的,以前父亲还在的时候,总会在她生病时炖给她喝。
可现在,再喜欢的东西到了嘴里,也只剩一片难以言说的苦涩。
陈姐站在原地,犹豫了几秒,又小声补充道:“昨晚……我给您换了新床单,旧的我己经洗干净收起来了。”
她没说的是,旧床单上沾着淡淡的血迹,还有被扯破的布料线头——那是昨夜陆衍琛失控时,沈知意的衬衫被撕破,皮肤蹭到床沿留下的伤口渗出的血。
沈知意终于有了一点反应,她缓缓转过头,看向陈姐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:“陈姐,我想洗个澡。”
“我这就去给您放热水。”陈姐连忙点头,快步走进浴室。
她拧开热水器,温热的水流哗哗地淌进浴缸,目光却落在浴缸边缘——昨天她来收拾时,看到里面扔着几块带着血丝的搓澡巾,显然是沈知意洗澡时,太过用力搓洗身上的痕迹,不小心蹭到了伤口。
陈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,放好热水后,又悄悄在洗手台上换了一瓶温和的沐浴露,比平时用的那款更滋润,不容易刺激到皮肤伤口。
沈知意走进浴室,反手锁上门——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拥有的、片刻的“私人空间”。
温热的水漫过身体,驱散了些许寒意。
她低头看着肩膀上的淤青,伸手轻轻碰了碰,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。
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发了疯似的搓洗,只是用手蘸着温和的沐浴露,轻轻擦拭着皮肤,生怕碰疼了那些尚未愈合的伤口。
她知道,这些身体上的伤口很快就会好,可心里的伤口,却永远也愈合不了,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,越来越深,越来越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