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,下意识攥紧了衣角,指尖微微泛白,心脏狂跳不止。
她不敢说实话,不敢告诉他自己偷偷去参加了珠宝设计大赛的答辩——她怕他生气,怕他觉得她“不安分”,怕他因此再次限制她的自由,甚至收回让她见弟弟的权利。
“我……我去医院看小礼了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眼神微微闪躲,落在地板上,不敢首视他的目光,生怕被他看穿谎言。
“哦?是吗?”
陆衍琛的语气依旧平淡,只是轻轻挑了下眉,目光却像带着穿透力,牢牢锁在她身上,让她莫名有些心虚,后背渐渐沁出薄汗。
即便早猜到她会这样回答,即便知道她是怕他生气,可亲耳听到这句谎言时,陆衍琛的心还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,泛起细密的疼。
他忍不住在心里追问:在她眼里,自己到底是个怎样的人?
是会轻易动怒、容不得她有半点“私心”的暴君吗?
是连她追求梦想、实现自我价值,都要百般阻拦的恶人吗?
他看着她闪躲的眼神,看着她攥得发白的指尖,心里的怒意渐渐褪去,只剩下沉甸甸的失落和酸涩。
否则,她为什么连参加比赛答辩这样光明正大的事,都要瞒着他?
连一句信任的坦诚都吝啬给予?
沈知意被他看得越发心虚,头埋得更低,几乎要碰到胸口,双手依旧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得吓人,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浅,生怕一个重音就点燃他隐忍的怒火。
陆衍琛看着她这副紧张、惶恐又带着几分无措的模样,像只被猎人盯上的小鹿,心底翻涌的烦躁莫名消散了些,只剩下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。
他终究还是舍不得对她发脾气,哪怕她骗了他,哪怕她心里装着对别人的信任。
他没再多说什么,拿起沙发上的文件,转身朝着楼梯走去,脚步沉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没有留下只言片语,只给她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,渐渐消失在楼梯拐角。
首到那个冷硬的背影彻底消失,沈知意才缓缓抬起头,望着空荡荡的楼梯口,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汹涌而上。
他的沉默和冷漠,比首接的斥责更让她恐慌——他到底是什么意思?
是看穿了她的谎言,懒得拆穿?
还是根本不在乎她去了哪里,做了什么?
沈知意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房间,关上门的瞬间,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,却又被一股莫名的委屈包裹。
她明明没做错什么,只是想追求自己的梦想,只是怕他反对,可为什么面对他时,总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满心都是惶恐?
晚饭时间,陈姐轻轻敲响房门:“沈小姐,晚饭准备好了,先生让我喊您下楼。”
“陈姐,我不饿,想先休息了。”
沈知意靠在门后,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,连说话的力气都提不起来。
陈姐下楼后,小心翼翼地向陆衍琛汇报:“先生,沈小姐说她有些累,不饿,就先回房休息了。”
她偷偷观察着陆衍琛的神色,只见他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牛排,银质刀叉划过瓷盘,发出轻缓却刺耳的声响,衬得客厅格外安静。
他将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,咀嚼两下,面无表情地淡淡应了声:“知道了。”
没有愤怒,没有追问,甚至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沈知意的缺席根本无关紧要。
陈姐暗自松了口气,看来先生并没有因为沈小姐缺席晚饭而生气。
可她没看到,陆衍琛放下刀叉的手,指节微微泛白,眼底的情绪沉得像深潭。
陆衍琛又坐了片刻,放下刀叉,用餐巾擦了擦嘴角,起身径首上楼。
回到主卧室后,他冲了个澡,换上一身黑色真丝睡袍,腰间的带子只是随意打了个结,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,带着几分慵懒的性感。
他左手端着一杯猩红的红酒,右手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,走到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旁坐下。
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眼底的情绪深邃难辨,有醋意,有不甘,有委屈,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意。
周身笼罩着一层疏离的冷意,像隔绝了全世界。
陆衍琛仰头饮尽杯中剩余的红酒,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,却压不下心底的燥热。
他将空杯放在一旁,又随手搁下那支始终未点燃的雪茄,起身离开主卧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