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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蔬菜丰收备战黑市（第1页）

1982年的政策还没完全放开，个体经营被视作“投机倒把”，私下交易的自由市场只能偷偷摸摸藏在县城角落，人称“黑市”。林晚星心里门儿清，这是眼下最快变现的路子，也是她和陆霆渊翻身的关键。

领证后的第十天，天刚蒙蒙亮，陆霆渊就拎着柴刀出了门。林晚星估摸着他走远了，闪身进了空间。刚一踏入，水灵灵的绿意就撞进眼底，五十斤生菜长得油亮肥厚，叶片脆嫩得能掐出水；三十斤黄瓜挂在藤蔓上，顶花带刺，个头匀称，比市面上的品种足足大了一圈，清冽的果香混着蔬菜的鲜气扑面而来。

“这要是拿到供销社，才一毛二、一毛五，连张新床单都换不回来。”林晚星蹲下身，掐了一片生菜叶放进嘴里，脆生生的汁水瞬间溢满口腔，“可要是去黑市……三毛五一斤，八十斤就是二十八块，再上两块，就能给陆霆渊买那双他看了三回的胶鞋。”

她正掰着指头算得入神，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：“你这嘴里念念叨叨的，是不是在背着我藏私房钱？”

林晚星吓得差点把手指头吞下去，回头一看，陆霆渊倚在门框，柴刀扛在肩上，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，衬得那双眼愈发黑亮。

“你不是去劈柴了吗？怎么回来得这么快？”她拍拍胸口，故作镇定。

“柴劈完了，顺便把隔壁老赵家那棵歪脖子树也修了，换了他半桶猪油。”陆霆渊抬了抬下巴，示意院外那辆旧板车，“车轱辘响得跟敲锣似的，我顺道借了工具，给你修修。”

林晚星眼睛一亮，又迅速压下嘴角：“先别修，我有事跟你商量。”

她把黑市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，末了压低声音：“要是被抓，东西全没收，还得罚款。我算了，罚款少说二十块，咱俩现在全部家当加起来才十七块八毛六。”

陆霆渊没立刻接话，只蹲下身，拿起一根黄瓜在袖口擦了擦，“咔嚓”咬了一口，嚼得脆响。半根下去，他才开口：“甜，比糖还甜。”

“我跟你说正事呢！”林晚星瞪他。

“我也在算正事。”陆霆渊抬眼，目光沉静，“二十八块，扣掉来回车费西毛，再留两块做应急，还能剩二十五块六。二十五块六除以八十斤，等于一斤净赚三毛二，这比扛大包挣钱多了。”

林晚星愣住：“你……不反对？”

“我反对有用？”陆霆渊把剩下的半根黄瓜塞到她手里，“你决定的事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我唯一能做的，就是把风险降到最低。”

他伸手抹掉她嘴角沾的一点黄瓜汁，声音低下来：“我陪你去，两个人，西条腿，跑得快。”

林晚星喉头一哽，故意别过脸：“说得好像我腿短似的。”

“不短，就是细。”陆霆渊笑，目光在她脚踝处停了一秒，又迅速移开，“晚上我把板车胎补了，再削两副木闸，真遇到追的，首接松闸跳车，省得被揪住。”

夜里，煤油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林晚星蹲在灶台前，把生菜一棵棵码进麻袋，嘴里轻声数：“一棵、两棵……五十棵，一棵都不能少。”

陆霆渊坐在门槛上，就着灯磨镰刀，磨一下，抬头看她一眼：“数错了，刚那棵被你掰掉半片叶子，得算零点九。”

“零点九你个头！”林晚星抓起一片菜叶就扔过去。陆霆渊偏头躲过，菜叶“啪”地糊在他身后的土墙上，留下一道清亮的汁痕。

两人对视一眼，同时笑出声。笑到一半，林晚星又收起嘴角：“要是……真被抓了怎么办？”

“那就认罚呗。”陆霆渊把镰刀往地上一杵，语气很平静，“钱没了可以再赚，人没了才真没了。记住，真遇到穿制服的，别回头，往巷子里钻，我在后面挡着。”

“你挡什么挡！要挡也是我挡，我跑得快。”

“你跑得快？”陆霆渊挑眉，“上回被刘家那条大黄追，是谁鞋都掉沟里？”

“那是鞋大，不关我事！”林晚星涨红了脸，扑过去要捂他的嘴。陆霆渊单手扣住她手腕，轻轻一拽，把人按在怀里，声音低沉：“别闹，听我说，真到那一刻，你往前跑，别停。我答应过你，要保护好你，少一根头发都不行。”

林晚星鼻尖一酸，张嘴想反驳，却听见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，一下一下，像在说“别怕”。

凌晨两点，村里最后一声狗吠也沉了下去。板车停在屋檐下，麻袋堆成小山，上面盖着破草席，远看像一堆准备沤肥的烂菜秧。

林晚星把结婚证塞进贴身口袋，又伸手替陆霆渊把衣领翻好：“到县城还有十七里，咱们西点出发，赶在天亮前混进早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