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春的暖意刚漫进靠山屯,市场上就刮起了一阵冷冽的竞争风。
林晚星拿着刚从市区超市传来的调价单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办公桌上,“建设合作社”的产品宣传单格外刺眼——同款草莓罐头,对方标价比晚星农业低了足足西成,果干系列也便宜了近三成,几乎是贴着成本在卖。
“这赵建设是疯了吧?”肖敏兰愤愤不平地拍了下桌子,“去年咱们分红大会后,他就眼红得不行,到处挖咱们的技术员,没挖着就搞恶性压价,这不是搅乱市场吗?”
陆霆渊刚从县农业局回来,闻言接过调价单看了看,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敲击:“建设合作社缺灵泉水这个核心技术,产品口感和保质期本来就不如咱们,之前靠低价抢了些小经销商的订单,现在这么一压价,利润空间基本为零了。”
正说着,销售部经理匆匆闯进办公室:“林总、陆书记,不好了!好几家合作了半年的乡镇超市,都跟咱们说要换供应商,说建设合作社的价格更低,还承诺无条件退货!”
林晚星指尖微微发颤,却很快冷静下来:“先稳住老客户,市区的连锁超市是咱们的独家供货渠道,暂时不会受影响。乡镇市场这边,先别急着降价,咱们的优势是质量,得让消费者知道一分钱一分货。”
陆霆渊点头附和:“我去跟县商务局反映下恶性竞争的情况,尽量规范市场秩序。但关键还是得看产品本身,你那边盯着生产,千万别出任何质量问题。”
可他们没料到,赵建设为了维持低价,早己没了底线。
建设合作社的生产车间里,赵建设正对着采购员大发雷霆:“成本再降不下来,这生意就没法做了!晚星那边有灵泉水撑着,咱们没有,就只能在原料和工艺上想办法!”
采购员面露难色:“赵总,优质水果的进价己经压到最低了,再降就只能收那些残次果了,还有防腐剂……超标了会出事的。”
“出什么事?”赵建设眼睛一瞪,语气狠厉,“只要吃不死人就行!残次果挑挑拣拣,切成块做成罐头谁看得出来?防腐剂多加点,保质期还能长点,正好对冲低价的损失!”
他拍着桌子下达死命令:“就这么办!明天起,原料换成三等果,防腐剂剂量加倍,工人工资再降一成,必须把成本压到最低!”
采购员不敢违抗,只能低着头退了出去。车间里,劣质水果被随意堆放在地上,沾满了泥土,工人用浑浊的水简单冲洗后就扔进蒸煮锅,防腐剂被大把撒进果干半成品中,刺鼻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。
半个月后,投诉电话开始源源不断地涌向县工商局。
“我买的建设合作社的草莓罐头,打开一股酸味,里面还有霉点!”
“果干吃着发苦,孩子吃了拉肚子,你们快查查是不是加了什么东西!”
“刚买的罐头没过期就胀罐了,太吓人了!”
县工商局立刻成立调查组,首奔建设合作社的生产基地。执法人员打开仓库,发现堆积的原料全是腐烂变质的水果,生产车间卫生条件极差,抽检的果干和罐头样本中,防腐剂严重超标,霉菌数量远超国家标准。
“建设合作社违反《食品安全法》,责令立即停业整顿,没收不合格产品和违法所得,并处以五万元罚款!”执法人员当场宣读处罚决定,贴上了封条。
消息一出,市场一片哗然。原本从晚星农业转投建设合作社的经销商们,纷纷要求退货解约,建设合作社的订单瞬间流失殆尽。赵建设看着空荡荡的车间和堆积如山的退货,急得满嘴燎泡。
他试图向银行贷款周转,可因产品质量问题名声扫地,银行拒绝放贷;想找其他企业合作,对方一听说他的产品出了安全问题,都避之不及。资金链彻底断裂,工人的工资发不出去,供应商也天天上门催债,建设合作社彻底陷入绝境。
赵建设蹲在工厂门口,望着晚星农业方向,满脸悔意。他当初要是不急于求成,踏实提升产品质量,而不是搞恶性压价和偷工减料,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。可世上没有后悔药,他的急功近利,终究让自己栽了大跟头。
晚星农业的办公室里,林晚星看着工商局的通报,轻轻叹了口气:“质量是企业的生命线,赵建设还是没明白这个道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