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遍?!黎初眼前一黑。这些字密密麻麻的,抄一百遍手都得断掉!
邵霆越面上没什么表情,说的话却让黎初浑身一抖:“不抄怕你长不了记性,还敢跟着明珠去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,不怕被认出来?”
黎初磕磕巴巴:“你你你……知道我……”
他……他真的知道!他认得自己!不仅认得,还知道酒吧后来发生的麻烦!
无数念头在脑中闪过,黎初觉得脸颊滚烫,尴尬、后怕。还有一种被女装被人看穿的羞耻感。
邵霆越眉头蹙起,黑眸沉沉::“梁蔚没告诉过你吗?他奉我的命令,才去酒吧找你。正好碰上你朋友被黑·帮追债。”
再来晚一步,不仅温思潼,就连黎初都得拉去拍三·级片。
黎初怔了怔,脑袋摇得像拨浪鼓。
那个姓梁的把他接回邵公馆后,只提过已经解决了温思潼的事情,债主暂时不会再骚扰她,让他放心陪着老夫人,其他的一个字没说。
黎初心里乱成一团麻,那邵霆越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找错了侄子?
他到底要不要说实话?
“现在,去那边抄。”邵霆越指了指书房一侧靠窗的书桌,上面已经备好了纸笔。
“好的。”黎初小声回答。
抄书就抄书吧,至少不像电视里的封建家族,不仅要跪祠堂,还会拿藤条焖猪肉。
黎初捧着家规,坐下来开始端端正正地抄写。书房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,以及偶尔文件翻动的轻响。
邵霆越没再看他,重新拿起之前那份文件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阳光透过窗户在柚木地板上移动。
黎初起初还强打精神,努力把字写得工整,但是宿醉的疲惫让他很快就眼皮耷拉起来,下笔开始歪斜。
而且繁体字抄起来更费劲,笔画更多,黎初有时候会下意识写回简体字,发现写错后又赶紧涂掉重写。
“不得……涉足……声色犬马……”他的头越来越低,最后额头轻轻抵在了桌面上。
黎初睡着了。
邵霆越从文件中抬起头,目光越过宽大的书房,落在窗边那个伏案而眠的少年身影上。
他皱着眉走近,把抄书纸拿起来看,字迹倒是工整娟秀,看出来有系统学过练字,就是有笔画缺少的毛病。
阳光勾勒出黎初柔和的侧脸线条,额发遮住了低垂的眉眼,唇瓣嫣红水润,睡得毫无防备。
他的睡相很好,呼吸浅浅的,像只无害的小动物。和酒吧里圆滑世故的“Bella”就像截然不同两个人。
看起来还这么小,在酒吧男扮女装骗钱也是一时走了弯路。
将来可以好好管教,慢慢引导走回正途。
邵霆越视线掠过黎初的后颈,趴桌子的姿势让优美的脊线显现,延伸往下是紧绷圆润的臀部。
他顿了顿,很快挪开了目光。
黎初刚眯了几分钟,就被手指轻扣桌面的声音吵醒,他一个激灵坐起来,脸颊还印着几道浅浅的褶子。
他做梦了,梦到自己在上课,舅舅带着满脸横肉的债主闯进教室,在所有人异样的目光中将他拖走。
一睁眼看见邵霆越的脸,黎初怔了一瞬,不知怎的竟然松了一口气,湿润的眸子呆呆看着男人,就像春天枝叶上的露珠。
黎初忽然想起自己是在罚抄,脸颊一热,手忙脚乱去抓笔:“对、对不起二叔,我刚刚睡着了,我现在继续抄。
就在这时,书房外传来两声轻轻的叩门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