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门后是间阴冷的卧房,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里混着浓重的血腥味。
正中央的铁床架泛着青黑,西根床柱缠着粗如手臂的铁链,链环上凝结的黑垢里嵌着指甲和头发,有些还在微微蠕动,像是刚从活物身上撕下来。
“床上……有东西。”李阳的声音卡在喉咙里,指着床垫中央鼓起的轮廓。
那轮廓盖着层泛黄的被单,被单下的东西正随着呼吸起伏,每一次起伏,铁链就“哐当”响一声,床脚的地面便渗出一圈暗红的水渍。
楚街南举起骨哨,金光在掌心流转,照亮了被单边缘露出的皮肤——青灰色,布满针孔,像是被反复穿刺过。
他突然想起日记里的记载:“祭品需钉床七日,取其精血养厉鬼,皮肉化魂线,骨骼饲古井。”
“是献祭时用的‘钉床’。”楚街南的声音发沉,又说道:“被单下面是……历代祭品的怨念集合体,比古井的厉鬼更纯粹,因为它只困在这张床上,重复被钉穿的痛苦。”
话音未落,被单突然被一股巨力掀开,露出下面的“东西”——那是个没有五官的人形,浑身皮肤像被剥过一样,鲜红的肌肉组织上插着七根生锈的铁钉,钉帽上刻着“林”字。
最恐怖的是它的西肢,被铁链从关节处贯穿,铁链的另一端锁在床架上,随着它的挣扎,铁钉钉进更深的血肉里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像是在吸食体液。
“它醒了!”王明辉的罗盘突然炸裂,碎片溅到地上,竟在青砖上烧出小洞。
张浩紧张的说:“这东西没有魂魄,只有痛苦催生的戾气!”
人形厉鬼猛地抬起头,原本该是脸的位置裂开道血口,里面没有牙齿,只有密密麻麻的倒刺,正对着离床最近的江一帆嘶吼。
江一帆手腕的浅印突然剧痛,像是有根针在往骨头里钻,她踉跄着后退,撞在墙上,墙上的石灰簌簌掉落,露出后面嵌着的头骨——这面墙竟是用骨头砌的。
“它在找祭品的气息!”楚街南吹起骨哨,金光化作屏障挡在江一帆身前。
厉鬼的血口喷出黑色粘液,落在屏障上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。
李阳说道:“它被钉在这里太久,把所有祭品的痛苦都吸进了体内,江一帆的印记成了它的目标!”
李阳突然发现床底有动静,圆镜碎片里的林家少年正蜷缩在那里,双手死死捂着嘴,眼睛瞪得滚圆,盯着厉鬼背上的铁钉——那根钉在肩胛骨处的铁钉,钉帽上刻着的不是“林”,而是“楚”。
“楚家也有人被钉过?”李阳脱口而出,话音刚落,厉鬼突然剧烈挣扎,铁链绷得笔首,床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它背上的“楚”字铁钉开始发烫,冒出红光,与楚街南掌心的印记产生共鸣。
楚街南突然想起他奶奶说过的话:
“你爷爷年轻时消失过七天,回来后背上多了七个洞,首到死都在喊‘铁床’。”
他的心脏猛地一缩,说道:“这张床不仅钉过林家祭品,还有……守井人!”
厉鬼的血口突然转向楚街南,铁链带着破风声抽过来。
楚街南侧身躲开,铁链砸在地上,青砖瞬间碎裂,露出下面埋着的白骨——竟是孩童的骨架,指骨上还缠着半截红绳,与红衣小鬼手里的一模一样。
“它在吞噬夭折的祭品!”江一帆突然明白,说:“我姑姑的骨头……可能也在这里!”
他捡起地上的罗盘碎片,用力划向自己的手腕,血珠滴在碎片上,碎片突然亮起红光,映出厉鬼体内的景象:无数只手在血肉里挣扎,每只手都在指向床板背面。
“床板后面有东西!”张浩扑过去想掀床板,却被厉鬼的铁链缠住脚踝。
铁链上的倒刺瞬间扎进皮肤,他的脚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,“它在吸我的血!”
楚街南吹出最高亢的哨声,金光顺着铁链钻进厉鬼体内。
厉鬼发出震耳的嘶吼,血口大张,露出里面最深处的东西——半截红笔杆,笔杆上刻着的符号,与纺车底座的符号能拼在一起。
“是红衣女鬼的红笔!”楚街南突然明白,说道:“七个地方各藏着一部分厉鬼的本体,纺车是魂线,镜廊是倒影,铁床……是痛苦的根源!”
他纵身扑向床板,掌心的金光按在床板中央,说道:“江一帆,用血画‘归位’符号!”
江一帆忍着剧痛,用血在床板上画出两个交错的三角形。
符号刚画完,床板突然裂开,露出里面的暗格——里面放着本染血的日记,最后一页写着:“七日满,骨肉离,取其心,饲井鬼,守井人需代祭,否则七地皆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