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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章 凤冠血祭茉莉花（第1页）

《茉莉花》的走调旋律像生锈的锯子，反复拉扯着神经。

穿白大褂的女鬼站在门口，手风琴的风箱每拉动一次，就有几滴黑血顺着琴键往下淌，在水泥地上晕开小小的血花。

“快点哦，迟到的同学要受罚呢。”她的声音像被水泡过的海绵，软塌塌的，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阴冷。

白大褂的袖口滑下来，露出手腕上道深可见骨的伤疤，伤口里嵌着片碎玻璃，反射着教室顶灯的惨白光。

五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
楚街南走在最后，眼角的余光瞥见讲台抽屉里的长发——那些头发不知何时缠成了团，团里裹着半块橡皮擦，上面刻着“晓月”二字，正是林晓月的名字。

走廊里弥漫着更浓的消毒水味，混杂着腐烂的花香。墙壁上的瓷砖缺了好几块，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墙体，像凝固的血。

每块瓷砖上都贴着张泛黄的照片，全是同一个女生的笑脸，正是林晓月，只是照片里的她眼神越来越阴郁，最后几张的嘴角甚至沾着血迹。

“她以前最喜欢唱《茉莉花》了。”白大褂女鬼的声音突然从前面传来，她没有回头，手风琴却拉得更响。

白大褂女鬼说道:“每次音乐课都要唱，说她妈妈生前最爱听。”

李阳的后颈像被针扎了下，他想起奶奶日记里的话——林晓月的妈妈是校工，负责打理音乐教室的花圃，三年前在浇花时失足摔下楼梯，死时手里还攥着朵刚开的茉莉。

音乐教室的门虚掩着，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，伴随着阵阵“滴答”声，像水滴落在空桶里。

推开门的瞬间，五人同时捂住口鼻——里面摆满了枯萎的茉莉花，黑色的花瓣黏在地板上，踩上去像踩在烂泥里，墙角的水桶里泡着些发白的东西，仔细一看，竟是人的指甲。

“坐吧。”女鬼指了指教室中央的五把椅子，椅子腿上缠着生锈的铁链，铁链末端锁着个小小的铁环。

“今天我们学唱《茉莉花》，谁唱得不好，就要帮我整理花圃哦。”女鬼缓缓说着。

女鬼所谓的花圃，就在教室靠窗的位置，那里竖着十几个陶罐，每个罐口都露出半截白骨，骨头上还缠着干枯的花藤，陶罐上贴着名字，其中一个写着“林晓月”，罐口的白骨手里攥着朵干硬的黑茉莉。

楚街南刚想坐下，就被江一帆拽住。江一帆指着椅子坐垫——上面铺着层薄薄的黑发，发丝间夹杂着些细小的牙齿，像是孩童的乳牙。

“怎么不坐？”女鬼转过身，白大褂敞开，露出里面的碎花衬衫，衬衫上绣着朵茉莉，只是花瓣被血染成了黑紫色。

“是不是怕铁链？以前晓月也怕，后来就不怕了，她还说，被锁住就不会再被人欺负了。”女鬼说着，突然按住手风琴的风箱，旋律戛然而止。

教室里的陶罐突然“咔啦”作响，罐口的白骨纷纷转向五人，空洞的眼眶里渗出黑色的黏液，顺着罐壁往下流，在地上汇成细细的水流，水流里漂着些撕碎的乐谱，上面用红笔写着“去死”。

“先从你开始。”女鬼的手指指向李阳，黑洞洞的眼睛里映出他的影子。

“你长得像那个男生，长得一定也像他。”女鬼说完。

李阳的喉咙发紧，他想起奶奶日记里的记载：

那个念日记的男生，在林晓月跳楼后，被发现吊死在音乐教室，脖子上缠着根琴弦，死前手里还攥着张《茉莉花》的乐谱。

“我不唱！”李阳猛地后退，撞翻了旁边的陶罐，罐口的白骨滚出来，骨头上的花藤突然活过来，像蛇一样缠上他的小腿，勒得他皮肉生疼。

“不唱？”女鬼的笑容变得狰狞，手风琴突然发出刺耳的尖鸣。

“那就要帮我整理花圃了！”女鬼指向教室角落的铁铲，铁铲上沾着暗红色的泥土。

“把那些不听话的根须挖出来，就像挖晓月妈妈的眼睛一样，挖出来就安静了。”女鬼阴冷的说完。

王明辉突然尖叫起来。他看到窗玻璃上的倒影——女鬼的背后站着个穿碎花衬衫的虚影，虚影的眼睛处是两个血洞，手里捧着个血淋淋的东西，正是颗眼球，眼球上还沾着片茉莉花瓣。

“那是她妈妈……”王明辉声音发颤，《地方志》里写过，林晓月的妈妈不是失足摔死的。

是被人推下去的，推她的人，正是这个音乐老师变成的女鬼，因为她发现老师偷卖学校的乐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