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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午夜惊寝（第1页）

华国，黑平市南阳中学，宿舍里，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像是被人捂住了喉咙，沉闷地在宿舍楼里漾开最后一丝余韵时，楚街南猛地睁开了眼。

不是自然醒。后颈那块皮肤像是被冰锥戳了下，凉得他脊椎发麻，睡意瞬间被惊得烟消云散。

宿舍里一片漆黑，只有走廊应急灯的光透过门缝渗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瘦长的昏黄影子，像是什么东西的舌头，一伸一缩地舔着瓷砖。

“还没睡？”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，带着刻意压低的嘶哑，像是砂纸蹭过生锈的铁管。

楚街南浑身一僵，下意识地往旁边偏头，借着那点微光，正好对上一张惨白浮肿的脸——双眼处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，嘴角咧到耳根，露出青紫色的牙龈。

“操！”

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脚踹过去，鞋跟结结实实地撞在对方肚子上，伴随着一声痛呼，那“鬼”踉跄着后退几步，撞翻了旁边的垃圾桶，易拉罐滚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
“哎哟……楚街南你下手也太狠了！”

熟悉的抱怨声响起，那“鬼”抬手扯掉脸上的面具，露出室友张浩龇牙咧嘴的脸，说道:“不就想跟你玩个游戏，至于吗？”

另一个室友李阳从门后探出头，手里还拿着个手电筒，刚才那道吓人的光就是他打出来的，此刻正笑得首不起腰：“哈哈哈看你那怂样，脸都白了！”

楚街南胸口还在剧烈起伏，额角渗出一层冷汗。

他喘着气瞪了两人一眼，抓起枕头就扔过去：“有病啊？大半夜的装神弄鬼！”

张浩捂着肚子躲开枕头，面具被带得滑到地上，露出他眼角贴着的假血渍——刚才被踹那下太实在，假血都蹭花了。

“别生气别生气，”他捡起面具往楚街南手里塞，缓缓解释道:

“这不是快月考了吗？听说午夜玩‘笔仙’能求到答案，本来想叫你一起试试。”

李阳己经从门后拖出个破瓷碗，碗里装着半截蜡烛，还有支没盖笔帽的红笔。

“我们都查好了步骤，”他蹲在地上摆阵，手电筒斜斜地照着碗沿，把影子拉得歪歪扭扭，说道:“就差你了，三个人才能请动呢。”

楚街南盯着那支红笔，后颈的凉意还没散，刚才被吓出来的冷汗顺着衣领往下滑。

“求答案？你们信这个？”他嗤笑一声，刚要转身爬回床，脚腕突然被什么东西勾了下——低头一看，是李阳故意伸过来的腿。

“试试嘛试试嘛，”张浩从背后架住他的胳膊，把他往碗边拽，说道:“输了的人请吃一星期早饭，赢了……赢了就当提前庆祝月考及格。”

楚街南被按坐在椅子上时，蜡烛正好被点着，火苗在瓷碗里晃得厉害，把三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
李阳把红笔塞进他手里，又让张浩握住笔的另一头，自己则凑在旁边念起从网上抄来的词：“笔仙笔仙，快出来……”

红笔没动。

张浩偷偷用胳膊肘撞了楚街南一下，挤眉弄眼地示意他配合。

楚街南翻了个白眼，刚想松手，笔尖突然自己在碗底划了下，留下道歪歪扭扭的红痕。

“动了动了！”李阳的声音都变尖了，手电筒差点掉地上，喊道:“快问！问明天早读会抽查哪篇课文！”

楚街南正想戳穿是张浩在使劲，手腕突然被笔杆硌得生疼——这次不是张浩动的。

红笔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，在碗底快速滑动，画出个“三”字。

“第三课？”李阳眼睛发亮，嘴里说着什么:“我就说管用！再问问数学最后一道大题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走廊里突然传来“哐当”一声，像是有人踢翻了水桶。

应急灯的光闪了两下，宿舍里的蜡烛“噗”地灭了，只剩下手电筒的光对着天花板，照出个巨大的黑影，正顺着墙皮往下淌水。

“谁？”张浩的声音发颤，手里的笔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
楚街南摸黑抓住手电筒，猛地转头照向门口——门口空荡荡的，只有门缝里那道昏黄的影子，不知何时变得又宽又短，像有人蹲在外面，正往里窥探。

“别装了，是王胖子吧？”李阳强装镇定地喊了一声。他们白天刚跟隔壁宿舍的王胖子打赌，说好了今晚互相“拜访”。

没人应声。

那道影子突然动了，顺着门缝往里爬，在地板上拖出湿淋淋的痕迹。

楚街南后颈的凉意瞬间炸开，这次不是错觉——他清楚地听见，有水滴落在瓷砖上的声音，就在他脚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