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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晨读闹剧（第1页）

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，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斑，早读课的朗读声像潮水般涌来，“之乎者也”和“二次函数”的声音混杂在一起，嗡嗡地撞着耳膜。

楚街南趴在桌上，胳膊肘压着摊开的语文课本，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，昨天夜里的惊吓和折腾像是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，意识刚一沉，就坠入了梦乡。

旁边的张浩睡得更沉，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，浸湿了书页上“岳阳楼记”西个字，脑袋还随着呼吸一点一点的，像只啄米的鸡。

李阳把校服外套垫在下巴底下，趴在堆满试卷的桌角，眉头皱得紧紧的，大概是在梦里还在跟那道门缝里的影子较劲。

王明辉靠着墙，后脑勺抵着冰凉的瓷砖，嘴角微微张着，呼噜声不大不小，正好盖过前排女生的朗读声。

最狼狈的是江一帆，半边脸还肿着，假牙没戴稳，说话漏风的毛病在梦里也没好，时不时咂咂嘴，像是在嘟囔昨晚挨打的委屈。

五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，在琅琅书声里睡得东倒西歪，首到走廊里传来“咚、咚、咚”的皮鞋声——那是教导主任王建国的标志性脚步声，又急又重，像在敲警钟。

教室里的朗读声突然降了八个度，前排的同学偷偷往后瞟，眼神里带着点幸灾乐祸。

王建国的地中海脑袋从门框里探进来，镜片后的眼睛像扫描仪似的扫过教室，最后精准地落在楚街南五人身上。

他没说话，只是重重地咳嗽了一声，那声音像砂纸蹭过铁皮，楚街南几人却毫无反应，张浩甚至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课本里，嘟囔了句

“别打了……我错了”。江一帆喃喃道。

“楚街南！张浩！李阳！王明辉！江一帆！”王建国的声音炸得像响雷，震得窗玻璃都嗡嗡颤。

五人猛地惊醒，像被按了弹簧似的弹起来，睡眼惺忪地对视一眼，还没完全从混沌里挣脱出来。

楚街南的头发乱得像鸡窝，张浩嘴角的口水印还没擦，李阳的外套滑到了地上，王明辉的呼噜声戛然而止，江一帆则下意识地摸了摸肿起来的腮帮子，疼得“嘶”了一声。

“跟我到办公室来！”王建国转身就走，校服外套的下摆扫过门框，带着股粉笔灰和薄荷糖混合的味道。

五人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，走廊里的瓷砖被他们踩得“啪嗒啪嗒”响，像五只斗败的公鸡。

路过操场时，晨跑的班级正喊着口号从旁边经过，那整齐的“一二一”衬得他们愈发狼狈。

江一帆穿着昨天那身没来得及换的校服，只是把女装偷偷塞进了书包，走路还一瘸一拐的，高跟鞋磨破的脚后跟隐隐作痛。

教导主任办公室里弥漫着浓浓的茶味，王建国的搪瓷杯放在桌上，里面泡着胖大海，水面上还漂着两片枸杞。

他往办公椅上一坐，椅背发出“吱呀”的抗议声，然后指了指对面的墙：“都给我站好了！”

五人赶紧贴墙站成一排，脑袋埋得更低了，楚街南能看到自己鞋尖上的泥点——那是昨晚被江一帆的高跟鞋蹭的。

“反了天了！”王建国的声音突然拔高，茶杯盖被他“啪”地扣在杯子上。

王建国叫骂道:“早读课睡觉！你们是觉得自己成绩太好，还是觉得学校的纪律是摆设？啊？”

他站起身，背着手在五人面前踱步，皮鞋跟敲着地板，节奏和昨晚那高跟鞋声莫名重合，楚街南的眼皮又开始打架。

“楚街南！你是班长！带头睡觉？”王建国的手指戳到楚街南胸口，说道:“上周刚给你颁了进步奖，这周就给我整这出？你的脸呢？”

楚街南迷迷糊糊地“嗯”了一声，脑子里还飘着红笔笔尖的暗红液体，意识在“教导主任的怒吼”和“昨晚的鬼脸”之间反复横跳。

“张浩！”王建国又转向张浩，骂道:

“你那口水都快把课本泡透了！岳阳楼记背下来了吗？就敢睡？我看你是想把《醉翁亭记》刻在脑门上！”

张浩打了个哈欠，昨晚被踹的肚子还隐隐作痛，他张了张嘴想辩解，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，把鼻涕泡喷在了校服上。

“李阳！”王建国的声音带着点恨铁不成钢，说道:“你那黑眼圈重得像熊猫！昨晚干嘛去了？偷鸡摸狗还是夜不归宿？”

李阳的头埋得更低了，手电筒的光还在他视网膜上留着残影，门缝里的影子和教导主任的脸在他眼前晃来晃去，渐渐重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