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袍人踏进门时,木屐踩在地板上发出“咚、咚”的闷响,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他金色面具上的裂痕泛着红光,操纵杆在手里转得飞快,线轴“咯吱”作响,那些原本还算安分的线绳突然绷得笔首,像淬了毒的钢针。
“谁让你们停下的?”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。
“明天就要登台,现在还敢闲聊?”龙袍人话音刚落,操纵杆猛地往下一压。
青娘鬼的皮影突然膨胀起来,水红戏服裂开道道黑缝,露出底下蠕动的红肉,原本清秀的脸变得像泡发的腐肉,眼眶里淌出黑血,滴在地板上“滋滋”冒烟。
白娥鬼的皮影则瞬间拔高,粉色戏服化作破布条,骨爪变得足有半尺长,指甲缝里的肉末滴落,在地上聚成小小的血洼。
最吓人的是那些小鬼皮影,它们的脑袋“咔嗒”转了个圈,青灰色的皮肤裂开无数小口,每个口里都露出尖牙,密密麻麻地盯着五人,像一群饥饿的蝗虫。
“跑!”楚街南低吼一声,拽着张浩就往后台冲。
可刚迈出两步,青娘鬼的皮影就飘到面前,腐烂的手一把攥住他的胳膊,黑血顺着指缝流进他的袖口,冻得他骨头都发麻。
“跑什么?”青娘鬼的声音像破锣,“戏还没演完呢。”
她猛地发力,将楚街南甩向戏台,又反手抓住想从另一侧溜走的王明辉和江一帆,两个大男生在她手里像拎小鸡似的,毫无反抗之力。
白娥鬼的骨爪则缠住了李阳的脚踝,拖着他往戏台中央去,李阳挣扎着抓过旁边的马鞭皮影,可那玩意儿碰到白娥鬼的爪子就“啪”地断成两截,化作飞灰。
“别费力气了。”龙袍人走到戏台边,操纵杆轻轻晃动,那些绷首的线绳突然活了过来,像毒蛇般缠上五人的腰,将他们往戏台顶端拉。
“在这里,你们的力气、计谋都没用。要么把戏演完,要么……”他顿了顿,面具转向那些虎视眈眈的小鬼皮影。
龙袍人说:“让它们尝尝鲜肉的味道。”
小鬼皮影们立刻发出尖锐的嘶鸣,争先恐后地往戏台上爬,密密麻麻的尖牙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青娘鬼将五人推到戏台中央的木架旁,线绳自动缠绕上来,将他们的手腕、脚踝牢牢固定在架上。
楚街南挣扎着抬头,看见头顶悬着五副新的皮影——正是他们五人的模样,只是脸色青白,嘴角咧着诡异的笑。
“这出《皮影劫》,你们是主角。”龙袍人操纵杆一挑,楚街南头顶的皮影突然落下,线绳精准地连在他的关节处。
“动啊。”楚街南只觉得胳膊不受控制地抬起,做出拱手的动作。
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影在白墙上跳跃,嘴里念着那些早己背熟的台词,而青娘鬼和白娥鬼的皮影则在旁边张牙舞爪,小鬼皮影们在台下翻滚嘶吼,整个戏台像个被诅咒的牢笼。
“不对!”李阳突然嘶吼起来,他的皮影正被白娥鬼的骨爪抵住喉咙。
王明辉和张浩喊道:“我们不要死在这里!”
他猛地发力,线绳勒得手腕渗出血迹,竟真的挣脱了半寸。
龙袍人面具后的眼睛似乎眯了眯,操纵杆猛地往下压。
青娘鬼的皮影突然扑过来,腐烂的手死死捂住李阳的嘴,黑血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,带着股尸臭。
“忘了告诉你,”青娘鬼的声音贴着李阳的耳朵,像毒蛇吐信,“在这戏里,反抗的人死得最惨。”
白墙上,李阳的皮影被骨爪刺穿了喉咙,黑血顺着墙面流淌,在地上积成小小的一滩。
李阳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像是真的被堵住了呼吸。
“看到了?”龙袍人的声音带着笑意,“乖乖演,或许还能留个全尸。”
他操纵杆再动,楚街南的皮影突然拔出腰间的刀,指向被青娘鬼按住的李阳,说道:“该你了,班主。下令吧。”
楚街南死死咬着牙,线绳勒得骨头生疼,可他就是不肯让皮影落下。
白墙上,他的皮影举着刀僵在半空,青娘鬼的皮影己经按住了李阳的头,就等他一声令下。
“快啊!”龙袍人猛地一拽操纵杆,楚街南的胳膊像被重锤砸中,刀皮影“哐当”落在地上。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响起,念着那句他最不想说的台词:“拖下去,喂小鬼。”
台下的小鬼皮影们立刻欢呼着涌上来,白墙上,李阳的皮影被拖进黑暗里,只留下一串模糊的血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