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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章 回归自然（第1页）

白光像潮水般漫过头顶时，楚街南只觉得天旋地转，耳边的轰鸣比祠堂崩塌时更甚。

他下意识攥紧身边的人，指尖触到熟悉的布料——是张浩那件洗得发白的运动服。

下一秒，后背重重砸在弹簧床垫上，带着熟悉的吱呀声。

“操！红针扎进后颈那下是真疼！”李阳的骂声从斜对面传来，紧接着是床板剧烈晃动的声响。

楚街南猛地睁眼，映入眼帘的是宿舍上铺的铁架，挂着他上周没来得及洗的外套。

他僵了几秒，缓缓低头——手心干干净净，没有七个印记，只有长期握笔磨出的茧子。可那灼烧般的触感，仿佛还嵌在皮肉里。

“祠堂的青铜盒……合上时是不是‘咔哒’一声？”王明辉的声音带着颤，他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反射着窗外路灯的光。

王明辉说道:“跟咱宿舍门的锁扣声一模一样。”

话音刚落，走廊里传来宿管锁门的轻响，“咔哒”一声，不偏不倚撞进五人耳朵里。

楚街南翻身坐起，对上江一帆的目光。对方眼底的惊悸还没褪去，指尖无意识着手腕——那里空空如也，却像还缠着红绳。

“你手里的骨哨……”江一帆的声音发哑，问道:“最后是不是化成光了？”

“化成光了。”楚街南点头，忽然摸到枕头底下有个硬东西，掏出来一看，心脏猛地一缩——是半块玉佩，边缘沾着暗红的痕迹，正是从凶宅偏院捡的那块。

楚街南说道:“但这玩意儿还在。”

“这算什么？集体梦游？”张浩从下铺探出头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手里攥着个肉包油纸。

张浩说道:“我刚梦见去抢包子，回头你们就全不见了，院里那口井……”

“井里的水是清的，倒映着五个人影。”楚街南接过话，声音沉得像浸了水。

五人同时沉默，宿舍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。

墙上的电子钟闪着“00:00”，荧光绿的数字刺得人眼睛发涩——和他们被卷入书里的时间，分毫不差。

李阳突然掀开被子跳下床，翻出手机点开相册，手指飞快滑动说道：“你们看！这张照片什么时候存的？”

屏幕上是凶宅正厅的梁柱，裂缝里卡着半片红绳，拍摄时间显示十分钟前。可他们明明记得，没人在书里掏过手机。

“还有这个。”王明辉从《民俗史》里抽出一张纸条，正是张浩在图书馆门口捡的那张简笔画——老槐树下五个搭肩的身影，最右边那人手腕上的短线清晰可见。

此刻再看，画里五人的轮廓，竟和宿舍里的他们一一对应。

张浩挠了挠头，突然指着楚街南的上铺说道：“你外套口袋里是不是有东西？刚才梦见你把骨哨塞那儿了。”

楚街南的心提到嗓子眼，伸手摸进外套口袋，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——是枚骨哨，哨口还残留着艾草香，和白衣婆婆衣襟上的味道如出一辙。

“不是梦。”江一帆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。

江一帆说道:“我们一起进去，一起出来了。”

李阳突然笑了，笑声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恍惚说道：“合着咱们五个，在书里吵得差点打起来，回来还得挤在这破宿舍里？”

“至少没人再当祭品了。”王明辉推了推眼镜，把简笔画夹回书里。

王明辉说道:“楚林本一家……原来不是白写的。”

楚街南着骨哨，突然想起红衣女鬼最后那句话：“归位不是回到起点，是往前走。”

他低头看向掌心，虽然没有印记，却仿佛还残留着金光的温度。

这时，骨哨突然轻微震动，和电子钟的滴答声共振。五人同时看向对方，眼里的迷茫渐渐褪去。

“饿了。”张浩率先打破沉默，把怀里的肉包往桌上一放。

张浩说道:“抢了西个，分了吧。”

李阳冲过去抓起一个，咬得满嘴流油说道：“下次再进这种鬼地方，得让张浩多带回点吃的。”

“还想有下次？”王明辉皱眉，却忍不住笑了。

江一帆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，春夜的风带着草木清气涌进来，吹散了最后一丝凶宅的阴冷。

“天快亮了。”他回头时，眼里的阴霾彻底散了，又接着说道:“明天早八，作业还没写完。”

楚街南把骨哨轻轻放在桌上，看着它在晨光里渐渐失去光泽，最后变成块普通的旧铜片。

他躺回床上，听着下铺张浩和李阳抢最后一个肉包的吵嚷，听着王明辉翻书的沙沙声，听着江一帆在草稿纸上写字的笔尖划过声——这些琐碎的声响，比任何咒语都让人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