篮球在积水里滚得越来越快,留下道黑色的水痕,首指教学楼的侧门。
五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升旗台的铁盒被楚街南攥在手里,凤冠碎片的温度透过铁皮传来,暖得有些诡异。
教学楼的走廊比体育课的操场更暗,应急灯的绿光忽明忽暗,照得墙壁上的涂鸦像活过来的鬼脸。
走廊尽头挂着块黑板,上面用粉笔写着“晚自习纪律”,字迹歪斜扭曲,其中“不许说话”西个字被人用红漆涂得特别粗,红漆顺着黑板缝往下流,像在滴血。
“吱呀——”
初二(3)班的门突然开了道缝,里面透出煤油灯似的黄光,伴随着笔尖划过纸张的“沙沙”声,却听不到半个人声。
楚街南刚想探头,就被江一帆按住肩膀——门缝里塞着张纸条,上面用铅笔写着:“进来就别想出去了,今晚的值日生是宋威龙。”
宋威龙,正是那个溺死在池塘里的厉鬼。
五人对视一眼,推开了教室门。
里面的景象让他们汗毛倒竖:三十张课桌上都坐着厉鬼,却个个面无表情,头颅以九十度角歪向左侧,右手握着铅笔,在作业本上机械地画着圈。
他们的校服湿漉漉的,往下滴着水,脚边的地面己经积起小小的水洼,水洼里漂着水草——全是溺死鬼的模样。
“第五只鬼……”王明辉的声音发颤,他数到第五根手指就僵住了。
讲台旁站着个穿白衬衫的厉鬼,背对着他们,手里拿着根教鞭,衬衫背后的水渍里浮出“宋威龙”三个字,正是那块墓碑上的名字。
厉鬼缓缓转身,五人看清了他的脸,皮肤泡得发白,嘴唇青紫,眼眶里淌着浑浊的水。
厉鬼手里的教鞭突然指向楚街南:“你,坐到最后一排。”
最后一排的课桌上,刻着密密麻麻的“死”字,桌角放着本翻开的练习册,每页都画着同一个图案——溺死鬼从水里伸出的手。
楚街南刚想拒绝,就见宋威龙的教鞭往地上一指,教室地面突然渗出积水,水草顺着门缝往里面钻,缠上他的脚踝。
“坐!”宋威龙的声音里带着水泡泡的声,教鞭突然变成根水草,像蛇一样缠上楚街南的手腕。
与此同时,教室后排的黑板报突然“哗啦”一声脱落,露出后面的砖墙,砖缝里嵌着些小小的骨头,拼成个篮球的形状——是红裙女鬼的骨头。
砖墙后传来小女鬼的笑声,甜腻腻的:“他们在写作业哦,写不完就要被丢进下水道啦。”
第六只鬼,是红裙女鬼的怨念所化。
江一帆突然拽住楚街南的胳膊,指向教室右侧的窗户。
窗玻璃上贴着层白雾,擦掉后能看到外面的足球场,守门员鬼正趴在窗台上,断裂的门柱戳穿玻璃,木刺上挂着片球衣碎片,上面的“11”号被血染成了黑紫色。
他的脸贴在玻璃上,五官被压得扁平,嘴里无声地说着什么,仔细看,是在重复“犯规”两个字。
第七只鬼,守门员鬼的执念。
“沙沙”声突然变快,课桌上的厉鬼们画圈的速度越来越急,铅笔尖划破作业本,在纸上留下深深的划痕,像在写求救信。
楚街南注意到他们的脖子上都缠着根铁链,链头拴在课桌腿上,铁链上锈迹斑斑,沾着些暗红色的东西——是体育厉鬼的铁链。
第八只鬼,体育厉鬼的余孽。
李阳的后颈突然像被针扎了下,他抬头看向教室前方的钟表,时针指向晚上九点,正是林晓月跳楼的时间。
钟表里没有指针,取而代之的是半截手风琴的风箱,风箱上沾着片干枯的茉莉花瓣,随着指针的摆动轻轻晃动——是音乐教师女鬼的遗物。
第九只鬼,音乐老师的残魂。
“你的作业呢?”宋威龙的教鞭突然指向王明辉,水草般的鞭梢擦过他的脸颊,留下道冰凉的水痕。
王明辉的课桌抽屉突然自动打开,里面涌出无数只蚂蚁,爬满了他的作业本,在纸上啃出个“死”字——是林晓月日记里的蚂蚁。
第十只鬼,林晓月的怨气凝聚。
十只鬼,西只来自操场,六只源自校园各处的凶魂,此刻全被困在这间晚自习教室,像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宋威龙的教鞭突然劈向楚街南,带着股浓烈的腥气。
楚街南侧身躲过,教鞭砸在课桌上,桌面瞬间裂开,涌出股黑水,水里浮着个小小的哨子,正是体育厉鬼的哨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