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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 晨光日常（第1页）

清晨五点五十，宿舍楼的广播还没来得及播放起床号，走廊里就传来宿管阿姨的塑料拖鞋声，“啪嗒啪嗒”从东头扫到西头，像根无形的鞭子抽在每个人的梦境边缘。

张浩是被上铺的弹簧声惊醒的。

他迷迷糊糊往下看，楚街南己经坐在书桌前，晨光透过窗户斜斜切进来，在他物理错题本上投下块菱形的光斑，62分的红叉在光里泛着暖调，没那么刺眼了。

“楚哥，你啥时候醒的？”张浩揉着眼睛坐起来，头发炸得像个蒲公英。

“我梦见食堂包子卖完了，阿姨给我端了盘槐花馅的，跟书里那老太太……”话没说完就被楚街南丢过来的校服砸中脸，“提那俩字扣你这周的辣条份额。”

江一帆正对着镜子系鞋带，镜面上还沾着点上周擦玻璃时没擦干净的水印。

他突然“咦”了一声，指着自己的手腕：“你们看，这道疤好像淡了点。”

是上周打篮球被篮板蹭的，之前红得像条蚯蚓，现在浅得快要看不见了。

“比王明辉那道被蚊子咬的还不显眼。”张浩说道。

王明辉正翻书包找英语单词本，从夹层里掉出颗水果糖，橘子味的，糖纸皱巴巴的，是上周李阳生日分的。

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，甜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，突然指着窗外：“快看！老槐树下真有人！”

五人挤到窗边，晨光里的槐树下站着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，手里拎着个布袋子，正弯腰捡落在地上的槐花。

她的动作慢悠悠的，布袋子上绣着朵歪歪扭扭的向日葵，针脚松松散散，像哪个学生手工课没做完的作业。

“不是书里那个。”李阳松了口气，转身从柜子里翻出饭盒。

“走了走了，再不去食堂连菜包都没了。”他的饭盒上贴着张卡通贴纸，是只咧嘴笑的小猫，还是小学时贴的，边角己经卷了边。

宿舍楼到食堂的路上，碰见好几个抱着单词本背书的同学。三班的张婷边走边念叨“abandon，abandon”，声音忽高忽低，惊飞了槐树上的几只麻雀。

张浩突然撞了撞楚街南的胳膊：“你看她笔记本上的贴纸，跟李阳饭盒上那只好像。”

李阳立刻捂住饭盒：“别瞎说，我的比她的可爱。”

话没说完就被食堂飘来的包子香味勾得加快了脚步。

“红烧牛肉包！我闻着味儿了！快走!一会儿要没了。”楚街南说道。

食堂里己经坐了不少人，不锈钢餐盘碰撞的声音、阿姨用铁勺敲着锅沿喊“排队打饭”的声音、还有角落里传来的“这道数学题辅助线咋画”的讨论声，混在一起像锅沸腾的粥，热热闹闹的。

江一帆抢了五个牛肉包，用塑料袋兜着往桌上放，烫得指尖首甩：“快吃快吃，等会儿张老师要来查早读了。”

他咬了一大口包子，肉馅的汤汁溅在校服胸前，晕开个小小的油点，“比上次偷偷在宿舍泡的泡面香多了。”

“那是，”王明辉嘴里塞着包子，含混不清地说，“泡面哪有这肉多。”

李阳突然从口袋里摸出手机，对着餐盘拍了张照，说道:“发个朋友圈，配文‘美好的一天从牛肉包开始’。”

楚街南一脸无语的说道:“李阳，你怎么跟个女生似的，吃个饭还要发朋友圈。”

李阳手指顿在屏幕上，抬眼时眉毛拧成个疙瘩：“你懂啥？这叫生活仪式感。上周我拍的晚霞，点赞比班长的三好学生奖状还多。”

他戳了戳屏幕上的包子，又说道:“再说了，等老了翻朋友圈，能想起今天的牛肉包有多香，总比你那物理错题本上的红叉有纪念意义吧？”

张浩叼着包子凑过来，手机屏幕映得他眼睛发亮：“我看看我看看，滤镜用‘暖食’那个，显得肉馅儿更红。”

他突然撞了撞楚街南的胳膊，说道:“哎，楚哥，你上次拍的操场星空，不也设成壁纸了？跟发朋友圈有啥区别？”

楚街南刚要反驳，江一帆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，楚街南慢悠悠地说：“区别在于，他那壁纸三天换一次，李阳这朋友圈半小时就得翻出来看有没有新评论。”

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晃了晃，屏保是只歪头的柴犬，说道:“你看我，实在。”

“切，”李阳点了发送，手机“叮咚”响了一声，是张婷的评论：“食堂牛肉包今天多放葱了！”

他抬下巴冲楚街南扬了扬，说道:“看见没？这叫信息互通。等会儿去教室，我就知道她是不是真加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