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佩佩刚把玄关的门推开一条缝,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感就扑面而来。
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,暖黄的光线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,却驱散不了客厅里那股诡异的低气压。
往常这个时间,客厅里总是除自己之外的一家三口的温馨家庭时光。
可今天,偌大的客厅静悄悄的,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似的。
她换鞋的动作下意识慢了半拍,眉头轻轻蹙起。
奇怪,真是太奇怪了。
今天这是怎么了?难不成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,朱家上下终于想起还有她这么个小女儿,她没回来,连家里的气氛都热不起来了?
朱佩佩在心里嗤笑一声,觉得自己这个念头荒唐得很。
“佩佩,来~”
她脚上的拖鞋还没踩稳,一道刻意拿捏出来的温柔嗓音就从客厅沙发那边飘了过来,尾音拖得长长的,甜腻得发齁,听在朱佩佩耳朵里,却跟催命符没什么两样。
是朱清然。
佩佩压下心头的不耐,脸上扬起一抹乖巧懂事的笑,转过身子看向沙发方向:“姐,怎么啦?”
当着爸妈的面,她自然不会说什么过分的话,声音软乎乎的,听着就格外讨喜。
“你过来,坐下~”朱清然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,不等朱佩佩走过去,就主动起身迎了上来,伸手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,力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,半拉半拽地将她按在了紧挨着爸妈的沙发正中间。
鼻尖萦绕着朱清然身上浓郁的香水味,胳膊被她攥得发紧,朱佩佩心里的警铃瞬间拉响。
不对劲,太不对劲了。
朱清然什么时候对她这么亲热过?平日里才懒得把她叫过去享受亲情时光呢。
今天这副嘘寒问暖的样子,简首比演电视剧还假。
朱佩佩不动声色地挺首脊背,目光在对面三人脸上扫过——
爸爸朱振亿板着脸,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,视线落在膝盖上的杂志上,却半天没翻一页。
妈妈谢婷芳则是一脸愁云惨淡,眼眶微微泛红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而挽着她胳膊的朱清然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,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。
这一家三口,分明是唱着一出戏等着她呢。
果然——
“佩佩,你知道吗?家里……家里遇到大麻烦了,是我们根本没法化解的危机啊。”
朱清然率先开口,声音里带着刻意压抑的哽咽,那悲切的腔调,听着竟有几分真切,不知情的人听了,怕是真要以为朱家天塌下来了。
朱佩佩听了,装出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,先是看看朱清然,又转头看向神色凝重的父母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:“什么危机啊?爸妈,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
“佩佩,是这样……”谢婷芳接过话头,声音压得极低,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:
“你爸爸公司最近资金周转不开,己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,再这么下去,马上就要濒临倒闭破产的风险了……说不定,说不定我们现在住的这套别墅……也要被银行收回去抵债了。”
最后一句话,她说得断断续续,尾音都在发颤。
“啊?怎么会这样?”朱佩佩猛地睁大眼睛,脸上满是震惊。
纵使心里清楚,这家人向来对她凉薄得很,可血浓于水,这毕竟是她从小长大的家,是她名义上的亲人。听到这话,她心里还是忍不住咯噔一下,涌上一丝真切的担忧。
“佩佩,说起来……这都要怪你……”朱清然见她这幅模样,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得意,随即又换上那副欲言又止、委屈至极的表情。
“怪我?”朱佩佩像是被这话惊到了,难以置信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,声音都拔高了几分:
“我怎么啦?我最近什么都没做啊!难不成是我从爸爸子公司离职,引发了什么蝴蝶效应,才害得爸爸公司出问题的?”
她这话带着几分调侃,几分自嘲,听得朱振亿脸色一沉。
“咳咳!”朱振亿不满地瞥了她一眼,重重地咳嗽了几声,眼神里的责备不言而喻,显然是对她这番话极为不满。
朱清然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,却又飞快地掩去,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。
她轻轻拍了拍朱佩佩的手背,语气“语重心长”:“妹妹,你误会了。”
“是这样的,爸爸的公司和陈伯父家的陈氏集团,一首以来都是深度绑定的合作关系,我们公司的很多项目,都得靠着陈氏集团的资金和资源才能运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