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佩佩推着陈家宝在别墅后院的小花园里慢慢转悠,青石铺就的小径旁种满了月季和绣球,花瓣上佣人洒下的水珠还没干透,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陈家宝坐在轮椅上,脑袋微微歪着,浑浊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西周,倒不像在客厅里那般局促。
转了两圈,朱佩佩正俯身给路边一株罕见的蓝花楹拍照,手腕突然被轻轻拽了一下。
她回头一看,只见陈家宝畸形的胳膊艰难地举了起来,枯瘦的手指朝着别墅大门的方向胡乱晃动,喉咙里发出“啊啊”的急促声响,身体也跟着在轮椅上微微扭动,像是在催促什么。
“你是想让我带你去外面转转吗?”朱佩佩蹲下身,与他平视,声音放得又轻又柔,“外面的花园更大,有更多好看的花哦。”
陈家宝像是听懂了,脑袋立刻大幅度地晃动起来,幅度大得几乎要挣脱脖颈的控制,喉咙里的“啊呜”声也变得越发急切,那只晃动的手甚至差点拍到朱佩佩的脸颊。
“好好好,别激动别激动。”朱佩佩连忙按住他的胳膊,生怕他动作太剧烈从轮椅上摔下来,“我这就带你出去,慢点来。”
她推着轮椅往别墅大门走去,路过栅栏门时,佣人连忙上前帮忙拉开,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惊讶,似乎没想到她真的会顺着陈家宝的意思来。
帝江花园的绿化远比朱佩佩想象中更奢华,成片的香樟和玉兰树遮天蔽日,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路边每隔几步就种着名贵的绿植,有她在植物学课程上学过的鹤望兰、石斛兰,还有些连课本上都没见过的珍稀品种,叶片油亮,长势喜人,显然是有人精心照料。
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花卉的甜香,沁人心脾。
“你看这个,是鹤望兰,也叫天堂鸟,开花的时候像一只展翅的小鸟,特别漂亮。”
朱佩佩停下脚步,指着路边一丛绿植给陈家宝介绍。
“还有那个,叶子像扇子一样的,是旅人蕉,据说能储存很多水分,在沙漠里能救人性命呢。”
她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分享着自己学到的植物知识,语气轻松又自在。
轮椅里的陈家宝虽然不能说话,却一首“啊呜啊呜”地回应着,脑袋时不时跟着她的手势转动,浑浊的眼睛里似乎多了几分神采,不再像之前那般呆滞。
朱佩佩发现,和陈家宝待在一起时,不用应付那些虚情假意的寒暄,也不用在意别人审视的目光,反而格外轻松。
虽然对方无法回应完整的话语,但这种单向的分享也很舒服。
就在她给陈家宝指认一株开着黄色小花的连翘时,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:“佩佩?是你吗?”
朱佩佩愣了一下,回头望去,只见不远处的小径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正是集团餐厅的厨师雷砚明。
他依旧是那副微胖的身材,穿着一身休闲西装,胳膊上挽着一个女人。
那女人留着一头乌黑的大波浪长发,妆容精致,穿着一条香槟色的连衣裙,身姿婀娜,气质出众。
朱佩佩盯着她看了几秒,总觉得对方有些眼熟,似乎在娱乐杂志的封面的或电视访谈里见过,隐约记得是个小有名气的艺人,只是一时想不起具体名字。
“阿明?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朱佩佩的目光在雷砚明和那女人身上来回逡巡,眼神里满是疑惑。
她心里暗自嘀咕:雷砚明不过是集团餐厅的一个厨师,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帝江花园这种高档别墅区?而且身边还跟着这么漂亮的女朋友。
看这女人的气质和打扮,可不像是会看上一个普通厨师的样子。
雷砚明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眼神闪过一丝慌乱,心里暗暗后悔自己刚才贸然叫住她。
他脑子飞快地转动着,很快就镇定下来,咧嘴笑道:“我啊,我来我女朋友家串门。”
这话倒不算完全撒谎,这栋别墅区的房子确实是他买给身边这个女人的,只不过他没说自己的真实身份罢了。
他怕朱佩佩再追问,连忙转移话题,反过来问道: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帝江花园可不是随便能进来的。”
“我来爸爸朋友家参加家宴。”朱佩佩指了指身边的轮椅,介绍道,“这是陈伯父家的二公子,陈家宝。”